“饱了。”他说,“掌柜的,结账。”
掌柜从厨房出来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:“客官吃好了?一共二十钱。”
秦怀谷掏钱。
就在他低头掏钱的刹那,对面那桌两个行商,突然动了。
没有征兆。
两人同时起身,手中筷子化作两点寒芒,直刺秦怀谷咽喉和心口。筷尖淬了毒,泛着幽蓝的光。
与此同时,三个樵夫掀翻桌子,柴刀出鞘,劈向卫鞅。独眼老人手腕一翻,酒壶炸裂,碎片如雨,射向荧玉和老陈、阿勇。
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。
秦怀谷头都没抬。
他掏钱的手忽然一翻,两枚铜钱脱手飞出。
“叮!叮!”
两声脆响。铜钱精准撞上筷尖,筷子断成四截。那两个行商手腕剧震,虎口迸裂,鲜血直流。
秦怀谷这才抬头。
他坐着没动,左手在桌上一按,整个人腾空而起。右腿横扫,踢飞一个樵夫的柴刀;左肘后撞,正中另一个樵夫胸口。
“咔嚓”骨裂声响起。
第三个樵夫的柴刀已劈到卫鞅头顶。卫鞅坐在那里,脸色发白,但没躲——他相信秦怀谷。
秦怀谷也没让他失望。
在柴刀离卫鞅头顶只有三寸时,秦怀谷的手指到了。不是挡,是点。食指在刀身上轻轻一点。
就一点。
樵夫却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。柴刀脱手飞出,钉在房梁上,刀柄嗡嗡震颤。
直到这时,独眼老人的酒壶碎片才射到。
荧玉拔剑。剑光如练,绞碎碎片。老陈和阿勇也动了,短刃出鞘,护住卫鞅两侧。
秦怀谷落地。
他站在堂屋中央,看着四周。
两个行商捂着手腕后退。三个樵夫,一个胸口塌陷,倒地不起;一个手臂瘫软,脸色惨白;还有一个看着空空的双手,呆若木鸡。独眼老人站起身,独眼里闪着凶光。
厨房里,掌柜和两个伙计也冲了出来。三人手里都握着短刀。
八对五。
不,是八对一——秦怀谷让荧玉三人护着卫鞅,自己一人面对八个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秦怀谷问。
独眼老人冷笑:“将死之人,何必多问。”
他动了。
身形如鬼魅,瞬间欺近。手中多了柄匕首,匕首泛着绿光——淬了剧毒。
秦怀谷不闪不避。
在匕首刺到胸前三寸时,他忽然侧身。不是大幅度的躲避,只是微微一拧。匕首擦着衣襟刺过。
与此同时,秦怀谷的右手搭上了独眼老人的手腕。
动作很轻,像朋友间的拍肩。
可独眼老人脸色骤变。他感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,骨头咯咯作响。他想抽手,却动不了半分。
秦怀谷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,过肘,过肩,最后在锁骨处轻轻一按。
“咔嚓。”
锁骨断了。
独眼老人惨叫一声,匕首落地。秦怀谷顺势一带,将他整个人抡起,砸向冲过来的掌柜。
“砰!”
两人撞成一团,倒地不起。
剩下五个杀手对视一眼,同时扑上。
秦怀谷终于动了真格。
他不退反进,迎向五人。身形如游鱼,在刀光剑影中穿梭。手掌翻飞,或拍或按,或点或戳。每一击都落在关节、穴道、要害。
武当绵掌的柔劲,王怜花擒拿术的狠辣,完美融合。
一个杀手挥刀劈来,秦怀谷左手一引,带偏刀锋,右手食指在他肋下一点。杀手闷哼一声,软软倒地。
另一个杀手从背后偷袭,匕首刺向后心。秦怀谷头也不回,反手扣住他手腕,一拧一掰。
“啊——”
腕骨折断。
第三个杀手学乖了,不敢近身,掷出三枚飞镖。秦怀谷衣袖一拂,飞镖倒卷而回,钉在杀手自己肩头。
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不过十个呼吸,五个杀手全倒了。
堂屋里一片狼藉。桌椅翻倒,碗碟碎裂。八个杀手或躺或跪,呻吟声此起彼伏。
秦怀谷走到独眼老人面前,蹲下身。
“最后问一次,”他说,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独眼老人咬牙:“要杀便杀!”
秦怀谷点头。
他伸手在老人身上几处穴道按了按。手法很奇特,不是点穴,更像在推拿。
可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先是涨红,然后发紫,最后变成惨白。他浑身颤抖,冷汗如雨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这叫‘分筋错骨手’。”秦怀谷平静地说,“能让人全身筋骨一点点错位,痛如凌迟。你可以不说,我看你能撑多久。”
老人撑了不到三十息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他嘶声道,“是……是庞将军……”
“庞涓?”
“是……庞将军说……不能让卫鞅入秦……必须清除……”
秦怀谷眼神一冷。
庞涓。魏国上将军,河西之战的主帅。此人不是魏王的人,也不是公子卬的人。他代表的是魏国军方的力量——那批最忌惮秦国崛起的老将。
“庞涓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将军只说,在边境所有野店……布下眼线……见到可疑的……格杀勿论……”
秦怀谷站起身。
他看向卫鞅,卫鞅也看着他。两人都明白——庞涓这一关,比魏王更难对付。魏王要的是面子,庞涓要的是国家安全。为了阻止卫鞅入秦,这位沙场老将会不择手段。
“怎么处置?”荧玉问。
秦怀谷扫了一眼地上八人。
“绑了,扔进柴房。”他说,“明早官府的人会来处理。”
“不杀?”
“留他们报信。”秦怀谷淡淡道,“让庞涓知道,人我们已经过了。他要追,尽管来。”
老陈和阿勇找来绳子,将八人捆结实,拖进柴房。
掌柜的还在呻吟,秦怀谷走到他面前,踢了他一脚:“解药。”
掌柜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瓶。
秦怀谷接过,闻了闻,确认无误,才给卫鞅等人服下——虽然辟毒丹已解了毒,但稳妥起见,还是再服一次解药。
折腾完这些,天色已全黑。
堂屋没法待了,五人进了西厢房。房间简陋,只有一张大炕,几床破被褥。
“轮流守夜。”秦怀谷说,“我守上半夜,老陈守下半夜。”
众人点头。
卫鞅坐在炕沿,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山影。许久,他低声说:“庞涓都出手了……这一路,怕是不太平。”
秦怀谷在擦拭长剑。
剑身映着烛光,寒芒流转。
“从你决定变法那天起,”他说,“这条路就不会太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