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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3章 田间陌上,初探农艰(1 / 2)

雪化了。

陇山东麓的向阳坡地露出灰黄的土,沟壑里还积着残雪。风吹过来带着湿冷,卷起枯草和尘土。秦怀谷站在田埂上,脚下泥土松软,一踩一个坑。

黑伯扛着两把耒耜从村里走出来,后面跟着个精瘦老汉。

“秦先生,这是老白。”黑伯把耒?递过来,“村里种地最在行的。您真要下地?”

秦怀谷接过耒耜。木柄粗糙,耜头是磨薄的石片,用皮绳绑着。他掂了掂,约莫七八斤重。

“真要下。”他说。

老白打量他,眼神里有疑虑。这人穿着粗布衣,可站姿、眼神都不像常年干活的。手上茧子位置不对——那是握剑握出来的,不是握锄头。

“地硬。”老白声音沙哑,“这季麦刚种下,得松土保墒。活儿累,先生细皮嫩肉的……”

“试试看。”秦怀谷笑了笑。

三人走进田里。

这片地约莫三亩,坡地,石头多。麦苗稀稀拉拉冒出寸许,黄绿色,瘦得很。秦怀谷蹲下身,抓起把土。土质沙,颗粒粗,攥在手里不成团,一松就散。

“这地种多少年了?”

“说不清。”老白也蹲下来,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土坷垃,“我爷爷那辈就在种。越种越薄,收成一年不如一年。”

秦怀谷点头。他双手握住耒耜,深吸一口气。

抱丹境的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。不是爆发,是绵长、沉稳的力量从丹田升起,顺着脊椎传到肩臂,再到手腕。他抬起耒耜,对准麦垄间的硬土,插下去。

“嚓——”

石耜破开土层,深入半尺。手腕一拧,一撬,大块土坷垃翻起来。动作干脆,利落,没有多余力气。

老白眼睛瞪大了。

黑伯也愣住。这手法……不像生手。翻土的角度、深度、力度,都恰到好处。既松了土,又不伤麦根。

秦怀谷继续。

第二下,第三下。他沿着麦垄往前走,每一步踏得稳,耒耜起落有节奏。翻开的土块在身后堆成一条线,整齐得像尺子量过。呼吸平稳,额头上连汗都没有。

老白忍不住问:“先生……种过地?”

“小时候帮家里做过。”秦怀谷说。这话半真半假——记忆里,郭靖在蒙古草原放牧、干活那些经历,此刻化成本能般的熟练。

他停下手,看向老白:“这耒耜不好用。”

“啊?”

“石片太钝,入土费力。木柄短,使不上劲。”秦怀谷比划着,“若换成铁耜头,柄加长一尺,同样的力气,能翻更深。”

老白苦笑:“铁?哪用得起。村里就三把铁锄,还是里正家的。咱们用的都是石耜、骨耜,坏了自家磨磨接着用。”

秦怀谷没说话。他继续翻土,速度不快,但稳。一垄翻完,又起一垄。日头渐高,阳光照在背上,有了点暖意。

荧玉从村里走来,手里提着陶罐和水碗。她换了身粗布衣裙,头发简单挽起,像个寻常村妇。看见秦怀谷在田里干活,她停在田埂上,看了很久。

“喝水。”她把水碗递过去。

秦怀谷接过,一饮而尽。水是井水,凉,带点甜。

“你也会这个?”荧玉看着他手里的耒耜。

“会一点。”秦怀谷把碗还给她,“公主要不要试试?”

荧玉摇头:“我试过,翻不动。”她顿了顿,“二哥……君上若看见你在这儿翻地,不知会怎么想。”

“他会觉得我疯了。”秦怀谷笑笑,继续干活。

老白和黑伯在另一头翻地。老白动作慢,每翻几下就要喘口气。黑伯力气大些,但手法糙,土块翻得大小不一。

干到晌午,日头正中。

秦怀谷停下,抹了把脸。额头上终于见了汗,但呼吸依旧平稳。他看看翻过的地——约莫半亩,土坷垃细碎,麦垄整齐。

老白拄着耒榤喘气,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
“先生……真行。”

四人坐在田埂上歇息。荧玉从陶罐里倒出粟米粥,粥很稀,能照见人影。配着一小碟咸菜,几块黑乎乎的麦饼。

秦怀谷掰了块麦饼放进嘴里。粗粝,扎嗓子,带着麸皮和霉味。他慢慢嚼,咽下去。

“老白,”他问,“这麦子,亩产多少?”

老白正喝粥,闻言顿了顿:“好年景……一石左右。”

“一石?”秦怀谷算了下。秦制一石约合后世六十公斤。三亩地,一年收成不到两百公斤粮食。

“差年景呢?”

“七八斗。若遇大旱、蝗灾……”老白没说完,低头喝粥。

秦怀谷沉默片刻:“怎么种的?细细说说。”

老白看看黑伯,黑伯点头。他这才开口,声音低缓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:

“开春,地化冻了,用耒耜翻一遍。撒麦种——就用手抓,往地里扬。没垄,没沟,撒到哪算哪。撒完,用树枝编的耙子拖一遍,盖盖土。然后就等。”

“等?”

“等下雨,等出苗,等长高。”老白说,“中间除除草,赶赶鸟。肥……有牲口粪就上点,没有就算了。咱村三十几户,只有五头牛三匹马,粪不够分。”

“浇水呢?”

“浇不了。”老白指向远处泾水,“河在那边,地在这边。挑水?一亩地浇透得几百担,谁挑得动?看天吧。”

秦怀谷望向田地。麦苗在风里摇晃,瘦弱得像随时会折断。这就是“缦田法”——广种薄收,靠天吃饭。原始得近乎野蛮。

“税呢?”他问。

老白喝粥的动作停了。碗端在半空,许久才放下。

“田租,十抽一。刍稿税,每顷三石。口赋,十五岁以上每人百二十钱。更赋,不去服徭役的交钱代役,每年三百钱。”他一口气说完,像背书,“还有算赋、户赋、献费……零零总总,一亩地收成,交完税剩不到四成。”

他掰着手指算:“我家五口人,二十亩薄地。好年景收二十石粮,交租两石,刍稿税折粮一石,口赋六百钱——得卖两石粮才够。更赋一千五百钱,又得卖五石。剩下十二石粮,五口人吃一年……刚够不饿死。”

“若遇灾年?”秦怀谷声音很轻。

老白没说话。他低头,用粗糙的手指抠着陶碗边缘。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