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撑着一把黑伞,踩着锃亮的皮鞋,踏过泥泞的空地,身后跟着两名拎着公文包的律师和一队财务人员,港英大律师陈律师也在其中,手里攥着一沓文件。她手里的清单上,红笔圈出的仓库地址已经划掉了大半。
“沈总,前面就是最后三座临码头仓库了,不过——”随行的律师低声提醒,“刚才接到消息,和记洋行的人也在盯着这三处,说是要囤作货运周转用。”
沈砚之脚步未停,伞檐下的眉眼冷冽:“按原计划来。”
仓库老板是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,正陪着和记洋行的代表喝茶,见沈砚之带人进来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。
“黄老板,”沈砚之开门见山,将一份合同拍在桌上,“这三座仓库,港拓实业出价,比和记的报价高两成,全款支付,现在签合同,半小时内资金到账。”
和记的代表脸色一沉,拍案而起:“沈总,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——”
“在绝对的资本面前,先来后到不值一提。”沈砚之打断他的话,指尖轻点合同上的条款,“黄老板,你这仓库空置半年,欠着银行的贷款,和记给你的是三个月分期,港拓给你的是全款,还多两成。你选?”
黄老板搓着手,眼神在两份合同间游移。和记代表还想争辩,沈砚之已经抬眸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另外,港拓实业旗下的南北货行、电子零件厂,未来三年的货物周转,全走你这片区的仓库,你可以算算,光是租金,能赚多少。”
这话一出,黄老板再也没有犹豫,一把抢过沈砚之面前的合同,拿起笔唰唰签下名字:“沈总爽快!我签!”
和记代表气得脸色铁青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合同敲定,最终拂袖而去。
雨停的时候,沈砚之站在最高的那座仓库顶楼,俯瞰着不远处的码头。他掏出小孩哥给他的那部超前对讲机,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。
“主人,三天,二十三座仓库,全部拿下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另外,我让财务算了账,平均每座仓库的价格,比市价低了三成,省下的钱,足够再招两支仓储管理团队。陈律师那边把手续做得滴水不漏,产权和长租合同都已办妥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少年轻快的声音:“干得漂亮。对了,把九龙码头旁的三号仓划为特级密仓,加装门禁和无死角监控,仓内隔出封闭周转区,除了你我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后续的‘特殊货源’,就靠那里掩护了。”
沈砚之眸光微动,瞬间领会了小孩哥的深意:“我明白,这就安排人连夜改造。”
挂了电话,沈砚之立刻调派工程队进场,不过两日,三号密仓便焕然一新。特制的大门禁牢牢锁住周转区,守在门口的保安,都是他精挑细选的退伍军人,嘴严手稳,纪律严明。
这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沈砚之带着十名签过保密协议的心腹员工守在密仓外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穆。
“老板到了。”
随着守卫的低声提醒,小孩哥背着个帆布包,慢悠悠地晃了过来。他冲沈砚之点点头,径直走进封闭周转区,反手锁上了门。
门外的员工们面面相觑,心里都犯嘀咕:老板这是要干什么?
不过半炷香的功夫,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小孩哥擦了擦额头的薄汗,冲外面喊:“沈总,让人进来搬货吧。”
员工们鱼贯而入,看清仓内景象的瞬间,全都僵在原地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——
偌大的周转区里,整整齐齐码着小山似的麻袋,麻袋口微微敞开,露出饱满莹白的大米;旁边的铁架上,挂着一头头剃得干干净净的肥猪,肉质鲜红紧实,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气;角落的水池里,数百条草鱼甩着尾巴,活蹦乱跳,溅起阵阵水花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沈砚之冷声吩咐,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,“按分类装车,大米运去铜锣湾的高端米铺,猪肉送往上环南北货行,活鱼拉去九龙海鲜酒楼。记住,对外只说这批货是内地供销社直供,走的是特殊渠道。”
员工们这才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开始干活。有人忍不住偷偷问:“沈总,这货……昨天还空空的仓,怎么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了?”
沈砚之扫了他一眼,眼神锐利如刀:“不该问的别问,做好你们的事。想继续拿港拓的高薪,就把嘴闭紧。”
那人瞬间噤声,再也不敢多言。
小孩哥靠在门框上,看着忙碌的人群,嘴角噙着笑。空间里囤的一万五千亩地的收成,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出路,今天只是想近距离看看仓库落下神识标记,以后只用意念神识投放即可。
这批货刚上架,香港的市场就炸开了锅——港拓的大米煮出来香飘几条街,猪肉肥而不腻,活鱼更是鲜得让人舌头都要吞下去。订单雪片似的飞来,三号密仓的物资,正以惊人的速度,变成港拓实业账面上飙升的数字。
而那扇紧闭的周转区大门,成了所有员工心里,一个不敢触碰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