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推开那扇藏在倒塌架子后的小门,斜坡通道向下延伸,石壁潮湿,脚下碎石摩擦,发出细微声响。他握紧剑柄,一步步走到底端,眼前豁然出现一间狭小石室。中央一块岩石微微发亮,散发出柔和暖意,如同埋于地底的火种。他将伤员扶至近前,让其背靠岩壁坐下。那人原本泛青的脸色渐渐回暖,呼吸也趋于平稳。
半个时辰后,叶尘原路返回主石室。陈长老正盘坐在高台边缘调息,听见脚步声睁眼看来。“人救回来了?”他问,声音仍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死不了。”叶尘站定在中央,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符纸与断裂兵器,“寒毒被压住了,那边有块温灵岩,能驱阴气。”
陈长老松了口气,随即皱眉:“你一个人进去探的?没出事?”
“没事。”叶尘摇头,“通道不长,也没机关。倒是那块岩石……不是天然生成的,更像是被人特意嵌进去的。”
陈长老没接话,只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习惯,真让人上火。”
叶尘没有笑,也没有解释,而是走到先前拔出晶石的位置蹲下,伸手按了按地面。坚硬如初,毫无异样。但他记得清楚,那枚晶石纹路古怪,与整个阵法格格不合,像是一把钥匙,又像是一道封印的补丁。
“我们还没走到头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陈长老抬头。
“这些东西——玉简、丹药、法宝——太整齐了,像是摆出来给人看的。”叶尘站起身,目光缓缓扫过四周,“若是前人遗宝,为何不留半点痕迹?连名字都没刻一个?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这里不是终点。”他转身面向通道深处,“真正的秘密还在更里面。我回来的路上用灵识探过远端,发现灵气波动越来越强,越往里走,越像是靠近某处源头。”
陈长老沉默片刻:“你是想继续往里走?”
“不是我想不想。”叶尘指了指脑袋,“是它告诉我,该往前了。”
“上古灵识又给你托梦了?”陈长老语气带点调侃,眼神却认真。
“不是梦。”叶尘闭上眼,再度运转灵识。这一次,他不再局限于脚下寸土,而是顺着空气中流动的灵气缓缓推进感知。起初只是模糊轮廓,接着是岩层缝隙、地下暗流走向,最后,一条隐秘通道在他意识中浮现——从主石室后方一道极细的岩缝裂出,曲折向下,深入山腹。
而在通道尽头,有什么东西静静地躺着。
不是死物。
是有生命的气息。
庞大、沉稳、缓慢起伏,如同大地的心跳。
他睁开眼,额角渗出一层薄汗。刚才那一瞬的探查几乎耗尽残余灵力,胸口闷得厉害。
“怎么了?”陈长老察觉异样。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叶尘声音低了些,“比守护兽强得多。我没看清是什么,但它一直醒着,或者说……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觉着,它不是冲我们来的。至少现在不是。”
陈长老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这话要是别人说的,我早骂他疯了。可你……每次说‘有东西’,后面准跟着要命的事。”
“所以我才犹豫。”叶尘没否认,“现在大家伤的伤,累的累,再往前走,万一撑不住,谁也别想回去。”
“可你要真停下,回头又得后悔。”陈长老叹了口气,“你这种人,宁可死在路上,也不愿原路返回。”
叶尘没说话,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轻敲了两下。
一下,两下,然后停住。
他知道陈长老说得对。他不怕死,怕的是错过。母亲死时他错过了保护她的机会,家族欺辱时他错过了反抗的时机。这一世重来,他不能再让答案摆在眼前,却不敢伸手去拿。
“我不是非去不可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我们既然来了,就不能只拿点零碎就走。那些玉简、丹药,不过是饵。真正的东西,在
陈长老看着他,终于点头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先带路。”叶尘走向通道后方那道不起眼的岩缝,“你们跟在后面,保持距离。一旦我停下,所有人立刻止步。我不前进,谁也不许动。”
“听上去挺简单。”陈长老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,“问题是,我要是不同意呢?”
“你会同意。”叶尘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因为你也不甘心就这么回去。”
陈长老一愣,随即咧嘴:“行啊,你现在说话都有谱了,一套一套的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开始收拾行装。另一名手臂受伤的队员勉强能走,胸口受伤那人虽脸色仍白,但已能自行站立。他们默默收起散落物品,将破损法器塞进储物袋,动作迟缓却有序。
出发前,叶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石室。墙壁上的抓痕仍在,地上血迹未干,断裂的兵器映着微光。这里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,而他们活了下来。但这不是结束,只是中途歇脚。
他转过身,走向岩缝。
那缝隙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,石壁粗糙,蹭着肩膀发疼。他贴着一侧慢慢挪进去,掌心贴住岩面借力前行。身后传来窸窣声,是队员们依次跟入。
通道并不长,约莫三十步,前方光线渐亮。不是火光,也不是月光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泛青的辉芒,从更深的地底透上来。
叶尘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洞口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