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那声震动极轻，却让叶尘的脊背瞬间绷紧。他没有动，只是右手缓缓搭上剑柄，指节微微泛白。陈长老也察觉到了异样，眉头一皱，目光扫向洞穴深处——那里依旧漆黑一片，唯有水滴落下的声音重新响起，节奏却比先前慢了半拍。
叶尘闭了闭眼，压下太阳穴中那阵钝痛。刚才那一战耗去的不只是体力，连神识都仿佛被碾过一遍。他靠在岩壁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三下，一下、两下、三下，从杂乱到平稳——这是他每次试图集中精神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它不是死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被抽空了。”
陈长老喘着气走近几步：“你是说……有人在背后取走了它的核心？”
“不是取走。”叶尘摇头，“是触发了某种机制。我们击败它，反而成了开启线索的钥匙。”他睁开眼，盯着空气中早已消散的字迹，仿佛仍清晰可见，“‘渊底有眼，勿视’——这不是警告我们，而是警告所有看到的人。”
陈长老沉默片刻：“你看出什么了？”
叶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调动识海中的上古灵识传承，将光团中浮现的符文与地图轮廓逐一回放。那些扭曲的线条、残缺的结构，在脑海中逐渐拼凑成一个模糊的整体。虽然信息不全，但灵气流动的趋势尚可感知——如同风吹草尖，方向不会骗人。
“五钥共启，天门将开。”他低声复述，“逆灵归主……这八个字不是口号，是步骤。先集齐五把钥匙，再开启门户，最后逆转灵气流向。”
陈长老脸色微变：“逆转灵气？那岂不是断了所有修士的修行之路？”
“不止是断路。”叶尘声音低沉，“是把修行变成吞噬。灵气反向运行，天地失衡，最先遭殃的就是各大宗门的核心区域。届时，不是强者为尊，而是离得远者才能活命。”
陈长老倒吸一口冷气：“所以那些秘境中出现的晶核……根本不是资源，而是零件？”
“对。”叶尘点头，“我们以为是在争夺宝物，其实是在替别人凑齐开启灾祸的工具。”
洞穴里一时陷入寂静。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，混着远处水滴落地的声响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过了许久，陈长老才开口：“五大仙门最近都不太平。玄阴宗调了三支外务队进北荒，说是清剿邪修，可那边连个鬼影都没有；万宝斋突然收紧灵石兑换额度，连自家弟子都被严控；丹霞谷更诡异，炼丹炉日夜不停，产出却不登记入库……这些事单独看无甚异常，可若串联起来——”
“就是有人在筹备一件大事。”叶尘接道，“而且他们不怕我们知道，甚至可能希望我们去查，越查越深，越深就越接近他们设下的局。”
陈长老看着他：“你觉得，我们现在是局中人，还是棋子？”
叶尘没有笑，也没有叹气，只是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不管是什么，现在我已窥见一角真相，就不能装作看不见。”
说完，他撑着岩石慢慢站起。双腿还有些发软，但他稳稳站住了。
“我得回联盟。”他说，“把消息递上去，争取支援。”
陈长老皱眉：“你现在就走？伤都没恢复，路上若有意外怎么办？”
“正因伤未愈，才更要快。”叶尘道，“这种事拖不得。晚一天，对方就多一分准备时间。等他们真把门打开，别说救人，自保都难。”
陈长老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最终点头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安排？”
叶尘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，指尖微光一闪，已将记忆中的符文图案与地图残影刻录其中。他递给陈长老：“你带人去灵幻域边缘的废弃祭坛看看。那地方早年是古族祭祀之所，后来荒废了，但灵气走向与图中某一段吻合。若还有线索，应该就在那儿。”
“我去？”陈长老接过玉简，“你不一起？”
“我得走另一条路。”叶尘道，“霜寒域深处有个冰窟遗址，据说是上古禁地之一。我用灵识推演过，那里也有类似的灵气波动痕迹。但我不确定能否进入，也不知是否存在危险，所以不能让你冒险随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