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为了让他们变成名字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入地底,“我是为了让那些让他们死的人,变成名字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你们记住,从今天起,每一个对我们动手的,不管穿什么衣服,挂什么牌子,我都记下他的名字。我不急。我会一个个找上门,亲手砍断他们的手,打断他们的腿,废掉他们的修为,让他们跪着求我放过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落在甲脸上:“我要让他们知道,动我们的人,代价是什么。”
火光映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。无人言语。
甲慢慢站起身,走到叶尘面前,右拳重重捶向胸口:“我跟着你。”
另一个坐着的人也站起来:“我也跟着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一个接一个,能站起来的人都站了起来,列成一排。不能动的,也在地上挺直了脊背。
叶尘看着他们,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夜深了。风从墙缝钻入,吹得火堆忽明忽暗。叶尘坐在门口,背靠残墙,手中摩挲着断剑柄。他没有睡,眼睛始终睁着,盯着外面漆黑的山坡。
他知道敌人不会这么快追来。那一道银光传讯之后,对方需要时间调集人手。至少还有半天缓冲。
但他不敢松懈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鼾声,有人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。甲靠在墙角,头一点一点,最后还是撑不住,歪着头睡着了,手仍按在刀柄上。
叶尘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,已经皱得不成样子,灵光几乎消散殆尽。这是最后一张净火符。他捏了捏,又默默放了回去。
然后伸手,将甲滑落的外袍往上拉了拉,盖住肩膀。
清晨,天刚亮。一缕阳光从屋顶破洞照进来,落在叶尘脸上。他动了动,睁开眼,没有立刻起身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伤员仍在沉睡,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。甲翻身醒来,看见叶尘坐着,愣了一下,立刻爬起来。
“我守下半夜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叶尘站起身,拍了拍衣上的灰尘,“该醒了。”
他走到每个人身边,轻轻推醒他们。
“起来。”
“喝水。”
“检查伤口。”
没人抱怨,全都照做。有人自行换药,有人互相帮忙绑紧松脱的布条。那个曾施术救人却耗尽力气的弟子,挣扎着坐起,默默从包袱里翻出备用绷带,分给其他人。
叶尘走到门口,推开挡门的石头,走出去几步,环顾四周。荒坡依旧,河床静静横卧,远处山影清晰可见。没有脚印,没有痕迹,也没有灵力波动。
安全。
他回来,站在屋子中央,说:“整理行装,清点物资。能用的都带上。断刃磨一磨,说不定还能当匕首使。”
没人问要去哪儿。
甲背起包袱,顺手捡起地上一把缺口的短刀,用磨石蹭了两下。另一人翻出个空药囊,别在腰上。还有人将几块干粮分装成小包,塞进怀里。
叶尘打开自己的储物袋,清点剩余的丹药、符箓、火折、绳索。他将可用之物分类收好,无用的直接丢弃。
整个过程无人说话,但动作整齐划一,仿佛早已达成默契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光线从破墙照入,落在地面浮尘上,激起点点微光。
叶尘站起身,将断剑柄横在臂弯,左手轻按腰间的青铜罗盘。指针微微颤动,指向南方。
他没看,也没动。
他知道,该走了。
但还没走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这群人一个个收拾完毕,站起身,静静等待他的命令。
风吹进来,掀动他的衣角。
他开口,声音不大:“都准备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甲答道。
“那就等我一句话。”
所有人静静伫立,望着他。
叶尘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——
门外山坡上,一只野兔突然窜过,惊起一片碎石滚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