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渐行渐远。
待声音彻底消失,甲才松了口气:“他们……说的是我们?”
“未必。”叶尘低语,“但有人已在防备。”
他继续前行,带着队伍穿过夹道,来到一处独立小院前。院门虚掩,门前堆着几卷染血绷带,另有一只摔碎的瓷碗,药汁泼洒一地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他说。
四人藏进院墙外的凹槽,蜷缩身体。叶尘靠在墙上,手指再次轻轻敲击断剑柄,节奏缓慢,如同数着心跳。
突然,甲身体一僵。
叶尘立刻察觉,侧目看去——甲面色苍白,额头冒汗,右手死死按住右臂伤口。鲜血已浸透布条,顺着指缝滴落。
更糟的是,他体内灵力开始紊乱。
刹那间,叶尘感知到自己布下的气息屏障出现一丝波动,宛如水面被风吹皱。
他猛然伸手,按住甲肩头,掌心灵识涌出,顺经脉而下,硬生生将那股失控的灵力镇压。
甲咬牙,喉间发出闷哼,却未挣扎。
这一按,持续三息。
就在这三息之间,外面再度传来脚步声。
一名年轻弟子提着灯笼,自长廊尽头走来。年纪尚轻,脸上稚气未脱,走路时习惯性甩袖。行至药庐门口,忽地停下。
空气静了一瞬。
他未见人影,也未闻声响,却皱起了眉头。
因为他觉得……有些不对劲。
风本向东吹,可门前那片落叶,方才分明往西滚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灯笼光影,又抬头望向屋檐。空无一物。
可他的手,已然握住了腰间的玉牌。
五丈之外,叶尘靠在墙角,目光紧盯那弟子背影。他知道对方尚未发现他们,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。
他不能动,也不敢动。
那弟子伫立片刻,低声嘀咕:“莫非是猫?”随即抬脚欲走。
可步伐缓慢,玉牌仍攥在手中,未曾归位。
叶尘屏住呼吸。
甲的血仍在滴落,无声渗入泥土。
另一名队员悄悄伸手,用衣角接住血滴,不让其落地。
那弟子终于转身,提灯远去,脚步声渐渐消散于长廊尽头。
危机暂解。
可叶尘心知,这只是开始。
他缓缓松开按在甲肩上的手,低头看向掌心——一道浅浅裂痕赫然在目,是方才强行压制灵力反噬所致。他并未在意,只是轻轻敲了敲断剑柄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队员们逐一抬头,望向他。
他未开口,只抬起手,指向药庐后窗。
那里,窗纸破了个小洞,隐约可见屋内一张桌子,桌上摆着一只铜炉,炉口正飘出淡淡灰烟。
无人知晓那是什么。
但他们全都明白——线索,就在其中。
叶尘缓缓起身,动作极轻,如一片落叶坠地。他看了眼甲,又扫过其他队员。每人皆微微点头。
他们无需言语,也不必多言。
他们早已死过一次。
如今活着,只为走进那扇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