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光仍在墙上微微跳动,那五双眼睛仿佛活了过来,死死盯着门口。叶尘的手早已离开玉匣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迟疑。他清楚这东西碰不得——一触即发,如同敲钟示警,而他已经敲过了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密室中流动的气流吞没。
药无尘立刻会意,迅速将青皮葫芦塞紧,系回腰间绳索。那本实验皮册已被完整封入葫芦内,口上贴着一道暗黄色符纸,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。他抬头看向叶尘:“你真觉得,他们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的?”
“信不信都已无关紧要。”叶尘未回头,指尖轻轻按在胸前衣襟下,三份文件紧贴心口,隔着布料仍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边缘,“但他们没想到,我们会把证据带走。”
甲靠在墙边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身子晃了晃。药无尘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的肩膀:“别硬撑,待会还要赶路。”
“我不拖后腿。”甲咬牙站直,“还能走。”
叶尘扫视一圈密室。木架、石台、壁画……一切如旧,可空气中的灵压已然不同。不再是沉寂多年的死气,而是像水烧至临界前的微颤,随时可能炸裂。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他蹲下身,从甲脚边拾起一块碎裂的陶片,随手掷向角落。陶片落地清脆一响,紧接着,通道尽头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——像是铁链轻动,又似机关齿轮悄然启动。
“果然有动静感应。”叶尘站起身,“不能原路返回。”
“那走哪?”药无尘问。
“西墙。”叶尘走向壁画,伸手探向五人脚下莲花纹的第三瓣,“早前就察觉这里的灵气流向异常。不是阵法残留,是通风口反灌气流造成的波动。墙后必有空腔。”
药无尘一愣:“你是说……有暗道?”
“不是藏,是修的。”叶尘用断剑柄轻叩墙面,听声辨位,“老派建筑为防潮,常在主殿地下设排风系统。清霄剑派百年前扩建时封了几条旧道,但结构尚存。我一进来就发现了,只是当时不确定用途。”
话音落下,他用力推了壁画左侧一块石砖。咔的一声,一块两尺见方的石板向内缩进,露出黑黢黢的洞口,一股陈年土腥味扑面而来。
“你记性真是够可以的。”药无尘嘟囔一句,一手扶着甲,另一手摸出一颗夜视丹含入口中,“下次进这种地方,提前说一声,省得我总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“你以为我想靠记这些破事活命?”叶尘冷笑,“若非当年在叶家后院翻墙躲打,早死了八百回。”
三人依次钻入暗格。通道狭窄,只能弯腰前行。叶尘在前,断剑柄收进袖中,右手始终贴着墙边探路。顶部不时滴下冷水,砸在肩头,冰得人一激灵。
约莫三十丈后,前方横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。叶尘凑近查看锁孔,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铜丝,插入轻轻一拧,咔哒一声,锁舌弹开。
“你还懂这个?”药无尘惊讶。
“采药时学的。”叶尘推开铁门,“有些悬崖上的灵草长在铁笼里,不开锁拿不到。”
“那你现在算不算专业对口?”
“闭嘴赶路。”叶尘回头瞪他一眼,嘴角却微微抽了抽。
甲走在最后,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药无尘一手搭着他胳膊,低声问:“还能撑住?”
“死不了。”甲喘着气,“就是胸口像压了块石头,喘不上来。”
“爆筋散的后遗症。”药无尘皱眉,“等出了门,我给你灌一碗镇脉汤,不然这条命得折在路上。”
通道越走越低,到最后几乎需要爬行。叶尘忽然停下,抬手示意身后安静。前方有光,很淡,是从裂缝透入的月色。
他爬过去查看,发现出口被碎石半掩,外面是荒坡,杂草丛生,远处隐约可见药园围墙的轮廓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,“这是后山药园西侧,再往外十里便是野地,无人管辖。”
三人陆续钻出地面。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露水与泥土的气息。叶尘深吸一口,肺中憋闷之感终于稍解。他转身确认其余二人皆已脱困,才低头拍去身上尘灰。
药无尘瘫坐在地,摘下药篓检查一遍,见葫芦完好,这才松了口气:“总算活着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