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荒原,三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。叶尘走在最前,脚步未曾停歇,药无尘搀扶着甲断后而行,喘息声越来越重。甲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,全靠药无尘拽着才没有倒下。远处,联盟总部那两扇黑铁大门巍然矗立,门顶刻着“玄盟”两个大字,风卷旗幡,猎猎作响。
守卫横枪拦路,厉声喝问:“站住!什么人?”
叶尘停下脚步,从怀中取出三份用布条仔细包裹的文件,一言不发,只将一枚铜符拍在守卫递来的木案上。铜符一面刻着“清霄密档”,另一面是执法堂副使的印记,边缘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。
守卫皱眉:“你从何处得来此物?”
“从死人手里拿的。”叶尘声音低沉,“现在,它在我手中。”
守卫盯着他良久,又扫过甲惨白的脸色和药无尘腰间七八个晃荡的药葫芦,终于转身走入门房。片刻后,一名传讯弟子快步而出,接过铜符查验,脸色微变,低声说了句什么,随即朝内殿疾奔而去。
叶尘微微松了口气,回头看了眼药无尘。药无尘咧嘴一笑,牙齿泛黄:“总算没一进门就被当贼打了。”
“你还差得远。”叶尘淡淡道,“真要当贼,得先学会装老实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却都笑不出来。
门缝缓缓开启,传讯弟子回来点头示意他们入内。三人刚迈步,甲膝盖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。药无尘急忙蹲下,一手按住他后背,另一手迅速翻找药篓。
“别动他。”叶尘伸手制止,“伤在内腑,乱碰会加重出血。”
药无尘抬头:“那你打算让他死在这门口?”
“不会。”叶尘俯身,将甲背起,“走。”
他们穿过长廊,青石板湿漉漉的,昨夜下过一场小雨。两侧屋檐下站着不少弟子,有的练剑,有的抄录文书,见他们这般狼狈模样,纷纷停下动作张望。无人言语,但目光中的惊疑藏不住。
主殿外厅,几张长桌拼成临时议事台,几位长老模样的人已在等候。叶尘将甲轻轻放在墙角软垫上,药无尘立刻蹲下探脉。叶尘走到桌前,解开布条,将三份文件平铺开来。
第一份是一张阵法图谱,纸边焦黑,似是从火中抢出。线条密布,中心绘有五点,每一点皆连向一个圆形标记,形如眼睛。
“这是仙门执法堂地下的密室。”叶尘指着图说,“我亲眼所见。墙上有一幅壁画,五双眼睛直视门口。一旦有人触碰玉匣,那些眼睛便会亮起,发出蓝光。”
一位白须长老冷笑:“少年,你口口声声说这些,可有凭证?”
叶尘未答,指尖轻点图上五点位置,闭目凝神。刹那间,图纸上的五点微微泛出蓝光,一闪即逝,与先前所见蓝光如出一辙。
满厅寂静无声。
药无尘此时站起身,取下腰间青皮葫芦,打开塞子,抽出一本薄册。封面写着“壬寅年实验记录”,字迹已略显模糊。
“我念一段。”他说,“‘七月初三,试药者七人,存活零。症状:瞳孔扩散、经脉逆流、魂识溃散。结论:九幽冥源初成,可控性不足,建议扩大样本。’”
他合上册子:“这不是第一次。他们早已开始试验。”
角落里,甲忽然抬起头,扯开衣领,露出肩头一道紫黑色疤痕,形状扭曲,宛如烧毁的符文。
“我见过这个标记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去年冬天,我在北岭采药,撞见一支黑袍队伍押着十几个村民进山洞。后来……只有三人活着出来,身上都有这疤。”
药无尘将实验册放上桌面:“证据链完整。人证、物证、现场痕迹,俱在。”
白须长老脸色骤变。一位中年女修猛然起身:“你是说,执法堂高层早已暗中与玄阴宗勾结?”
“不止执法堂。”叶尘看着她,“是整个决策层。他们签了密约,共享禁忌之力,意图抽取地脉阴气,炼制‘九幽冥源’,重塑大陆秩序。”
“放肆!”一名老臣拍案而起,“你一个十六岁的弟子,竟敢污蔑五大仙门高层?谁给你的胆量?”
叶尘不看他,只将最后一份文件推至案首——一枚拓印印章,纹样为血色曼陀罗缠绕断剑,墨迹清晰,压痕深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