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修,邪修,一字之差,可二者根本不是一个层级,一种性质的存在。
再者。
光是邪修,就已经是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,一旦暴露,往往面临各路正道势力的联手围剿。
如果是彻底堕入魔道,气息无法遮掩的“魔修”,那这以三教为尊,以人族气运为核心的煌煌世间,会如何对待?
“哎。”
顾墨叹了口气。
这五载来,他不是没想过用浩然正气,帮一帮武老头,将心中的那头魔降服。
只是结果。
有些不如人意。
其实。
那魔早已被武老头降服,这是好事,但也不是好事。
好事是,从某种角度看,至少武老头,没有彻底迷失,反而掌控了这股可怕的力量,心志之坚,令人叹服。
坏事就是。
因为,当“魔”被彻底降服、融入己身的那一刻起……
武老头,他自己,便已经不再是纯粹的“人”,或者“修士”。
他,就是那:真魔。
“罢了,当魔也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“魔前一叩三千年,回首凡尘不做仙。”
顾墨举起杯中尚有余温的酒液,朝着武老头沉睡的方向,遥遥敬了一杯。
酒宴后。
孔秋与苟且,自觉的就跑路了。
按照平日里的习惯,后面当是一些不可描述之事。
只是。
今日,不知怎么的,顾墨却没了兴致。
他看着静静侍立在侧,一袭赤色凤裙常服、容颜在灯火下愈发娇艳的刘婵,顾墨忽然伸出手,将其一把拉在怀中。
刘婵轻呼一声,并未挣扎,顺势便跌坐在他腿上,温香软玉满怀。她仰起脸,望着顾墨那双此刻显得格外幽深,仿佛藏着万千思绪的眼眸,轻声问道:“心中有烦闷?”
顾墨没有回答,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散发着淡香的发顶,手臂环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,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。
窗外,秋夜深沉,万籁俱寂。涿县的灯火在远处明灭,如同星河倒坠凡尘。但这片宁静,却让顾墨的心头,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。
暴风雨前的宁静,往往才是最让人,心悸的。
空气似乎都在凝固,每一丝风都带着山雨欲来的滞重感。
而现在。
快了,快了,快了。
如果顾墨,没有感觉错的话。
那一日,快了。
“为我研墨吧,明日的《大道文刊》,该写了。”顾墨低声道。
“嗯。”
刘婵什么都没问,也什么都没说。只是温顺地应了一声,然后便轻轻从他怀中起身,赤色裙裾微漾,她走到书案旁,熟稔地挽起衣袖,露出皓白的手腕,开始为顾墨细细研墨,添香。
顾墨,提笔,书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