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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‘太监’宇宙的怨灵(1 / 2)

故事完结了。

茶会,开始了。

林默靠在椅背上,感觉有些不真实。就在不久前,他还是那个为了守护一家小书店,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的“规则重构者”。他对抗过盖亚的免疫体,躲避过人类观测阵线的追捕,在名为“现实”的棋盘上,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终局,赢得了胜利。

现在看来,他所谓的胜利,不过是拿到了另一场更宏大、更绝望牌局的入场券。

庭院里的阳光依然温暖,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季节的恒定温度。那种温度,就像医院走廊里常年亮着的灯,看似安详,实则隔绝了外界一切真实的风雨与晨昏。身边的几位“同事”——他还在适应这个词——都沉默着,各自品着那杯名为“定心汤”的茶水。侦探在擦拭他那只银色怀表,动作一丝不苟,仿佛那是他锚定自身存在的唯一仪式;科学法师阿尔法闭着眼,指尖在空中无意识地划着什么,似乎是在计算某个超维公式;种田的魔王老田则眯着眼,惬意地看着花园里一株他不认识的植物,脸上带着农民看待收成时的满足;而那位律者-7,星际剑客,正襟危坐,脊梁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剑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虚空,仿佛在审判看不见的罪犯。

那个光之人,一如既往,只是一团沉默的光。

“感觉怎么样,新人?”风衣侦探,也就是“观察者”,终于开口了,他没有看林默,而是将怀表小心翼翼地放回内袋里。“从一个世界的主角,变成一个世界的保安。落差感很大吧?”

林默扯了扯嘴角,没能笑出来。保安?这比喻可真够……贴切的。“还好,”他言不由衷地回答,“至少薪水不错。”

“哦,我们没薪水。”观察者淡淡地说,“这份工作,包食宿,永生,外加一份永恒的责任感。如果你觉得这是薪水的话。”

“真是份好工作。”林默干巴巴地说。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那股混合着沉重、孤独、冰冷和温热的复杂味道再次滑入喉咙。他想起了苏晓晓,那个他用尽全力守护的女孩,她的笑容是他整个故事里唯一的暖色。只要能守护住那份暖色,当个保安又如何?他这么安慰自己。

“好了,闲聊时间结束。”观察者拍了拍手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。他脸上的那一丝戏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,一种外科医生在连续做了几十个小时手术后,面对又一例急诊病人的疲惫。“既然新同事已经入职,那我们就该谈谈最近最棘手的问题了。”
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最后只是吐出两个字。

“‘太监’。”

林默愣住了。这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词,在他还是个普通程序员,在网上追更小说的时候,这是他对那些写一半就跑路的作者最恶毒的诅咒。但从这位神秘的侦探嘴里说出来,这个词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重量。

“太监?”林默忍不住问,“什么意思?”

观察者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。“字面意思。林默,你很幸运,你的‘作者’,或者说你那个世界的‘第一推动力’,是个有始有终的人。他给了你一个开始,一个过程,还有一个结局。你的世界,因此而完整、自洽、稳定,逻辑闭环。”

“但不是每个世界都这么幸运。”科学法师阿尔法接过了话头,他睁开眼,那双眼睛里仿佛有星云在流转。“从叙事层动力学的角度来看,一个故事的开启,相当于在虚无中创造了一个高势能的叙事奇点。作者的每一次更新,都是在为这个奇点注入能量,推动其沿着预设的因果链展开。角色的爱恨情仇,世界的兴衰荣辱,都是能量释放的过程。”

阿尔法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模型,一团光线从一个点爆发,分裂成无数条缠绕的丝线。“而‘完本’,则是这个系统最终回归到稳定低能态的坍缩过程。所有的因果被回收,所有的伏笔被解释,所有的角色拥有归宿。世界由此固化,获得了‘现实’的属性,就像你我曾经经历过的那样。它的边界会变得清晰而坚韧。”

“但如果……”阿尔法推了推他那不存在的眼镜,语气变得冰冷,“作者在能量注入到一半的时候,停止了呢?比如,他有了新的灵感,或者,他的稿费太低,或者,他交了女朋友,没时间码字了。”

林默的心猛地一沉。他好像明白了。

“那会怎么样?”他追问道。

“那就像一座盖到一半的摩天大楼,被废弃了。”这次开口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魔王老田。他的声音很浑厚,带着土地的质感。“钢筋裸露在外,水泥暴露在风雨里。它不会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。它会生锈,会风化,会一点一点地崩溃。而住在里面的‘居民’……那些被创造出来,被赋予了期望、梦想和仇恨的角色,他们会怎么样?”

老田叹了口气,端起茶杯,像在喝酒一样一饮而尽。“他们被许诺了一个未来,却永远等不到明天。主角还差一步就能复仇,他的剑停在了半空中;女主角马上要和心爱的人重逢,她的脚步凝固在了路上;一个王朝即将在黎明时分崛起,但太阳永远不会升起。他们的故事线,他们的‘存在意义’,被硬生生地剪断了。”

“这种被截断的叙事势能,无法回归稳定态,就会开始向内坍缩,形成一种我们称之为‘角色怨念’的东西。”阿尔法冷静地补充,“它不是情感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执拗的、寻求‘结局’的逻辑病毒。一种由无数‘为什么’和‘然后呢?’组成的饥饿的虚无。”

“这些……‘怨念’,会摧毁它们自己的世界。”律者-7冷冷地开口,他的声音像金属摩擦。“一个不完整的世界,其逻辑基石是不稳的。怨念会像强酸一样腐蚀它,直到整个世界变成一锅沸腾的悖论浓汤,最终在尖啸中彻底蒸发,归于虚无。”

林默听得脊背发凉。他无法想象那种场景。一个世界,连同里面所有有血有肉的角色,就这样因为作者的“弃坑”而化为乌有。这比被盖亚修正要残酷一万倍。那是连存在过的证据都会被抹去的终极死亡。

“如果只是这样,那也只是它们自己的悲剧。”观察者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,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“问题是,最近,我们观测到,一些强大的‘太监宇宙’在崩溃前,其内部积蓄的怨念过于庞大,庞大到足以撕裂自身世界的叙事边界,像决堤的洪水一样,开始侵蚀……我们的世界。”

他抬起手,在半空中轻轻一划。一幅影像凭空出现,悬浮在茶桌之上。

那是一个田园牧歌般的世界。金色的麦浪随风起伏,远处是炊烟袅袅的村庄,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宝石。林默能感觉到,那是一个充满了宁静与丰饶的完本世界,很可能就是老田的“种田”世界。

但下一秒,画面变了。

天空的边缘,出现了一道不祥的、如同数字乱码般的灰色裂缝。那裂缝仿佛有生命,缓缓扩大,从中渗透出的不是光,也不是黑暗,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“错误感”。

紧接着,一些东西从裂缝里“渗”了出来。

那不是实体,更像是一种……概念污染。金色的麦田被那灰色的气息拂过,瞬间枯萎、腐烂,麦穗上长出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,无声地开合着嘴,仿佛在质问着什么。宁静的村庄里,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然后像劣质的油画一样剥落,露出底下空洞的、写满迷茫的眼神。他们开始梦游般地在村庄里徘徊,嘴里不断重复着一些意义不明的句子。

“我的天命神剑在哪里?我明明已经拿到了……”一个壮汉茫然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,直到鲜血淋漓。

“他说好要回来娶我的……为什么还不回来?今天……是哪一天?”一个少女呆呆地坐在井边,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。

“帝国必将统一!为了陛下的荣耀……陛下?谁是陛下?”一个身穿残破盔甲的士兵跪在地上,用头不停地撞击着地面。

这些声音,这些画面,像无数根针,刺进了林默的大脑。他看懂了。这些都是另一个故事里的角色,他们带着未完的执念,像病毒一样感染了这个和平的世界,用自己的剧情覆盖了这里的现实。

“这就是‘怨灵’的入侵。”观察者沉痛地说,“它们是故事的癌症,是叙事的寄生体。它们没有恶意,只有本能。它们饥饿,疯狂地想要找到任何一个逻辑链,嫁接上去,好让自己的故事继续下去。它们会把一个爱情故事,强行变成一部复仇史诗;把一个种田文,扭曲成一场王朝争霸。直到被入侵的世界逻辑彻底崩溃,变成和它们一样的疯人院。”

影像消失了。老田的脸色很难看,他重重地哼了一声,身上的魔王气息一闪而逝,周围的花草都畏缩了一下。“上次那波‘武林盟主’的怨念,毁了我三亩最好的稻田。那些可怜的家伙,被人写到决战前夜,作者跑了。他们就到处找人决斗,见谁都问‘你就是XX派的掌门吗’,烦都烦死了。”

“我们能做什么?”林默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无力的问题,“去帮他们写完结局?”

“办不到。”阿尔法立刻否定,“首先,‘太监宇宙’的数量,比我们这些完本世界多上百倍,甚至上千倍。这是一个不断增长的数字。我们不可能修补所有。其次,我们不是作者,我们是‘版权所有者’和‘守护者’。我们没有‘创世’的权限,强行续写,只会制造出更可怕的逻辑悖论。那等于是在一个烂尾楼上,再盖一座歪歪扭扭的违章建筑,只会让它塌得更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