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没有看自己的伤口。
反而艰难地抬起头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对着高空中那个神明，露出一抹极尽嘲弄的笑容。
“神主……你的背影，看着……真像一条……丧家之犬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，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昊寂那完美无瑕的脸上。
蝼蚁的挑衅。
昊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而绯烟的惨状与那句诛心的嘲讽，却像一粒火星，彻底点燃了整个战场的导火索。
“人间号”的残骸之上。
“啊啊啊——！！”
林薇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尖叫。
她看着废墟中那两道濒死的身影，看着那个为了他们拼尽一切的男人，心中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弦，崩断了。
铮——！
她十指染血，重重拨动焦尾琴的琴弦。
再次奏响了那曲《沧海一声笑》。
是终章。
是送葬。
是与这天地同悲，与这神魔共焚的绝响！
咚！
紧接着，是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皇城之巅。
赵凛月扔掉了手中那柄象征着帝王威严的天子剑。
她披头散发，状若疯魔。
赤手空拳。
用自己那双并不算强壮的拳头，狠狠擂响了那面已经破损的“惊天鼓”。
咚！
一下。
拳骨碎裂。
咚！
两下。
手腕脱臼。
咚！
三下。
鲜血染红了鼓面。
每一击，都让她虎口迸裂。
每一击，都伴随着她身后那条国运金龙不甘的哀鸣与咆哮。
鼓声与琴音，交织在一起。
不再是为了杀敌，不再是为了布局。
那是一种最原始的呐喊。
“十三！！”
“陈十三！你给老娘站起来！！”
“不准死！！”
笙月与夜玲珑对视一眼，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。
她们不顾一切地冲向废墟，哪怕她们的力量在神主面前不值一提，哪怕这只是徒劳的送死。
她们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。
要死在那个男人的身边。
昊寂冷漠地看着这一切，准备挥手抹去这些嘈杂的噪音。
然而，就在此时。
那悲怆而决绝的琴音，那不屈而愤怒的鼓声，竟像是拥有了生命。
它们穿透了神都的法则壁垒。
穿透了彼岸与苍黄大陆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时空隔阂。
它们跨越了亿万里的虚空。
抵达了那片生养了他们的人间。
……
苍黄大陆。
凡间。
无论贩夫走卒，还是王侯将相。
无论正在田间劳作的老农，还是正在学堂读书的稚童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们抬起头，茫然地望向天空。
那里。
隐约传来了一阵鼓声。
那是他们的皇，在擂鼓。
那是他们的神，在流血。
那是……
这一刻，无数人的心跳，与那鼓声重叠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