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叶孤舟那把断剑就要出鞘,一场血腥的拆迁行动一触即发。
「慢着!」
我突然大喝一声,声音不大,但中气十足,成功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。
「各位好汉,咱能不动手吗?」
我从椅子上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,一脸痛心疾首。
「你们看,这外面的风沙这么大,咱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。」
「要是真打起来,把这桌椅板凳砸坏了,今晚咱们睡哪?难道要睡在那堆劈柴上吗?」
「而且……」
我指了指那群满脸横肉的大汉。
「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啊。万一血溅到我的包子上,我还怎么吃?」
老板娘冷笑一声,两把柳叶刀在手里转得飞快。
「不动手?行啊!」
「那就乖乖把钱留下,把你男人留下!」
「我们可以留钱,也可以留人。」
我走到桌子中央,把那一屉可疑的包子推到一边,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金光闪闪的元宝(特意选了个大的)。
「啪!」
金元宝砸在桌子上,发出一声令人心醉的闷响。
「但是,得按规矩来。」
我看着老板娘,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。
「既然是黑店……哦不,龙门客栈,那肯定有赌具吧?」
「咱们赌一把。」
「我要是输了,钱归你,人归你,连我也归你当丫鬟。」
「但你要是输了……」
我环顾四周,指了指这就这破店。
「这一屋子的人,还有这家店,都得听我的。」
「怎么样?老板娘敢不敢接?」
激将法。
虽然老套,但对这种自诩为一方霸主的江湖儿女最有效。
老板娘看了一眼那锭金元宝,又看了看我有恃无恐的样子。她是个老江湖,也是个烂赌鬼。在这沙漠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,平时除了杀人越货就是推牌九。
「哟,小娘子好大的口气。」
老板娘收起双刀,从柜台
「跟老娘赌?」
「老娘在这大漠纵横二十年,有个外号叫『千手观音』。」
「既然你想送死,那老娘就成全你!」
……
赌局开始。
萧景琰并没有因为被我当成赌注而生气。相反,他十分配合地站在我身后,充当起了「最强啦啦队」。
「夫人加油。」
他甚至还给我剥了个橘子。
「输了没事,朕……我这身板还能扛几年长工。」
「闭嘴。」
我白了他一眼。
「你是我的私有财产,谁也抢不走。」
桌子对面,老板娘气势汹汹。她单脚踩在板凳上,袖子撸得老高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。
「买定离手!」
「比大小!」
「哗啦哗啦——」
骰盅在她手里上下翻飞,骰子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。不得不说,这女人确实有点本事,那手速快得都能看见残影了。
「砰!」
骰盅扣在桌子上。
老板娘一脸自信地看着我。
「押吧!」
我没动。
我闭着眼睛,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在这个没有电子设备干扰的古代,我的听力经过系统的「微调」(其实就是刚才偷偷吃了一颗叶孤舟给的醒神丹),变得异常敏锐。
刚才那一通摇,在她停下的瞬间,我也听到了骰子最后的落点。
那是声音的物理学。
骰子每一面的点数不同,刻痕深浅不同,导致重心和撞击声都有微小的差异。
一颗是「当」,那是六。 一颗是「叮」,那是四。 一颗是「咚」,那是五。
「十五点,大。」
我睁开眼,淡定地把金元宝推到了「大」的格子里。
老板娘脸色微变。
她揭开骰盅。
果然,四、五、六,十五点,大。
「运气不错。」
老板娘冷哼一声。
「再来!」
第二把。
「哗啦哗啦——」
这次她摇得更久,花样更多,甚至还用上了内力,试图干扰我的听觉。
但在绝对的声学面前,一切花里胡哨都是徒劳。
「七点,小。」
我再次下注。
开盅。一、二、四,七点,小。
连赢两把。
周围的大汉们开始骚动了。
「这娘们有点邪门啊。」
「老板娘,拿点真本事出来啊!」
老板娘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她看着我,眼神变得凶狠起来。
「好,有点门道。」
「看来老娘得动真格的了。」
第三把。
这一次,老板娘并没有急着摇。
她的手指在骰盅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我看到了。
那里有个机关。
骰盅的底部是特制的,可以通过按压机关弹出一根细针,改变骰子的点数。
作弊?
我笑了。
玩化学的祖宗面前玩物理机关?
「哗啦哗啦——」
骰盅再次落下。
这一次,老板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必胜的笑。她确信,里面的点数是三个一,豹子通杀。
「押吧。」
她挑衅地看着我。
我看着那个骰盅,并没有急着下注。
而是伸出手,在那张厚实的木桌上,看似随意地敲击了两下。
「咚!咚!」
这两下敲击,不仅是为了装逼。
更是为了传递震动。
通过桌面的传导,震动波精准地传递到了骰盅底部。那个原本已经卡住机关的细针,被这股巧劲儿一震,缩了回去。
与此同时,那三颗骰子也被震得翻了个身。
「我押……」
我把桌上已经赢来的一堆银子,全部推到了中间。
「三个六。」
「豹子。」
全场死寂。
豹子?
这娘们疯了?
就算是运气好,也不可能猜中具体的点数吧?而且还是三个六?
老板娘笑出了声。
「三个六?」
「小娘子,你这可是自寻死路!」
「老娘这把摇的明明是……」
她自信满满地揭开骰盅。
「一一一……呃?!」
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。
骰盅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