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颗象牙骰子,整整齐齐地朝上,每一颗都是红彤彤的六点。
六六六。
真正的豹子。
「这……这不可能!」
老板娘尖叫一声,差点没站稳。
「明明是……怎么变成了六?!」
「没有什么不可能。」
我淡定地收起桌上像小山一样的银子。
「老板娘,这就叫——听天由命。」
「还要继续吗?」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成了老板娘这辈子的噩梦。
第四把,我赢。 第五把,我赢。 …… 第十把,我还是赢。
我不仅赢光了她桌上的钱,赢光了那些大汉兜里的私房钱,甚至连她头上的金钗、手腕上的玉镯都赢过来了。
此时的老板娘,发髻散乱,双眼赤红,已经彻底输红了眼。
「我不服!」
「再来最后一把!」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猛地拍在桌子上。
「这是这家店的地契!」
「也是老娘的身家性命!」
「我跟你赌最后一把!」
「你要是赢了,这店归你,老娘给你当牛做马!」
「但你要是输了,就把赢的所有钱,还有你男人,都给我留下!」
我看了一眼那张地契。
虽然是个破店,但地理位置不错,是进出沙漠的必经之路。
「成交。」
我点点头。
这一次,老板娘没有摇骰子。
她把骰盅递给我。
「你来摇!」
「我不信你还能摇出花来!」
我接过骰盅。
沉甸甸的,手感不错。
我看着萧景琰,冲他眨了眨眼。
「老萧,看好了。」
「给你表演个绝活。」
我拿起骰盅,手腕轻轻一抖。
没有花哨的动作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只是轻轻地一晃。
「啪。」
骰盅落下。
「开。」
我轻声说道。
老板娘扑过来,死死地盯着那个骰盅。
慢慢揭开。
三颗骰子,并没有平铺在桌面上。
而是……
一棵叠着一棵,整整齐齐地摞成了一根柱子!
最上面那一颗,是一个红点。
一点。
「这……这是……」
老板娘傻眼了。
「这也算点数?」
「当然算。」
我指了指那三颗骰子。
「一柱擎天。」
「这在赌术里,是大过豹子的至尊点。」
「老板娘,你输了。」
这不是运气。
这是我当年在皇宫里无聊时,为了打发时间,苦练了整整三个月的堆积木……啊不,摇骰子神技。
利用离心力和惯性,让骰子在杯壁上旋转,最后垂直落下。
纯物理技巧。
「噗通。」
老板娘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
她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桌子,又看了看那张已经不属于她的地契。
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「我的钱啊!我的店啊!」
「我不活了!」
周围的大汉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上前。
连老板娘都输得底裤不剩了,他们上去也是送菜。
「行了,别嚎了。」
我走到老板娘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愿赌服输。」
「从今天起,这家店姓萧了。」
「不过……」
我把那张地契拿起来,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「我看你这人虽然黑了点,但做包子的手艺还行(如果不用人肉的话)。」
「这家店,还是交给你打理。」
「不过,以后只能卖正经包子,不许卖蒙汗药,也不许抢劫。」
「赚的钱,三七分。」
「我七,你三。」
「能不能做到?」
老板娘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,脸上挂着两行泪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「你……你不杀我?也不赶我走?」
「杀你干嘛?还得挖坑埋,怪累的。」
我耸耸肩。
「而且,这大漠里开店不容易。」
「留着你,还能给我当个落脚点。」
老板娘呆滞了三秒。
然后,猛地扑过来,抱住我的大腿。
「大姐!」
「亲大姐!」
「以后你就是我亲姐!」
「谁敢惹你,老娘剁了他!」
我:「……」
这画风转变太快,我有点接不住。
萧景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走过来,把我从老板娘的熊抱中解救出来。
「行了,老板娘。」
「既然认了输,就赶紧去准备客房。」
「还有……」
他指了指桌上那一堆赢来的钱。
「给朕……给我夫人准备点宵夜。」
「要正经的宵夜。」
「是是是!大姐夫放心!」
老板娘从地上一跃而起,那股子风骚劲儿瞬间变成了狗腿劲儿。
「小的们!还愣着干嘛!」
「赶紧把大姐赢的钱搬进上房!」
「杀羊!烤全羊!」
「今晚咱们悦来客栈,全场消费由萧公子买单……啊不,是庆祝大姐莅临指导!」
夜深了。
风沙依旧在窗外咆哮。
但我躺在铺着厚厚羊毛毯的床上,听着隔壁叶孤舟磨剑的声音,还有楼下老板娘训斥伙计的声音。
觉得这沙漠,好像也没那么难混。
「老萧。」
「嗯?」
「你说我是不是很有当黑帮老大的潜质?」
「……睡觉。」
「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