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是羊毛?” 他摸着那细腻的织纹(储秀宫纺织厂出品),眼里的怒火变成了贪婪。 “好东西!好东西啊!”
其他的使臣也纷纷试穿。 一时间,大殿里全是“哎呀妈呀真暖和”、“这玩意儿好”的赞叹声。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,瞬间变成了“试衣间”的欢乐场面。
我看呆了。 “老萧,这……这是羊毛?” “咱们那时候的羊毛不是都很粗吗?”
“清秋改良了清洗工艺。”萧景琰解释道,“她从西域引进了什么‘脱脂技术’,把羊毛变废为宝了。”
这时候,沈清秋开始收网了。
“各位觉得如何?” 她笑眯眯地问道。
“好!我们要了!” 左贤王大手一挥。 “大衍皇帝,作为回礼,给我们每人十件……不,一百件这种衣服!” “我们就原谅你们刚才的怠慢!”
想得美。 白嫖? 沈清秋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。
“抱歉。” 沈清秋收起了笑容,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。 “这羊毛衫,工艺复杂,成本极高。” “这是商品,不是贡品。” “概不赠送。”
“你!”左贤王又要发火。
“不过……” 沈清秋话锋一转。 “既然大家是邻居,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优惠价。” “一件衣服,换……五百斤原毛。”
“原毛?” 左贤王愣住了。 “你要那玩意儿干嘛?草原上到处都是,剪下来都嫌占地方。”
“这就不用你管了。” 沈清秋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(这也是她发明的)。 “你们出羊毛,我们出技术加工。” “以后,你们不用再杀羊取皮,只需要每年剪毛,就能换来穿不完的暖衣。” “而且,我们还收购羊奶、羊皮、牛筋……”
“另外。”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些玻璃杯(也是工部新产品)。 “这种琉璃杯,十斤羊毛换一个。” “这种精盐,五斤羊毛换一袋。”
沈清秋站在大殿中央,像个推销女王一样,把大衍的产品一一报价。 每一个价格,都精准地踩在北蛮人的心理底线上。 既让他们觉得占了便宜(毕竟羊毛在他们那是垃圾),又让他们欲罢不能。
左贤王听得一愣一愣的。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快地计算。 用垃圾换神器? 这买卖……好像划算啊!
“签!” 左贤王一拍大腿。 “我们签!” “不仅签羊毛,还要签那个玻璃!” “对了,那个叫‘香皂’的滑溜溜的东西,我们也全包了!”
于是。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外交危机的国宴。 在沈清秋的操作下,变成了一场大型订货会。
团团坐在龙椅上,看着。 他转过头,对着我和萧景琰,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。 那口型分明在说: “看,这就是朕的媳妇!”
……
宴会结束。 北蛮使团心满意足地走了。 他们带走了几车样品,留下了一堆长期的供货合同。 而且,因为吃了那顿热乎乎的火锅,走的时候还特别客气,连连称赞大衍是“礼仪之邦”。
我拉着沈清秋的手,看着那厚厚的一沓订单。 “清秋啊。” “你这哪是做生意。” “你这是在……‘经济殖民’啊。”
“母后过奖了。” 沈清秋谦虚地笑了笑。 “儿臣只是觉得,打仗太费钱了。” “既然能用羊毛把他们绑在咱们的战车上,又何必动刀兵呢?” “等到他们穿惯了咱们的毛衣,用惯了咱们的铁锅,喝惯了咱们的茶。” “他们哪里还舍得打咱们?” “打咱们,就是砸他们自己的饭碗。”
我听得脊背发凉。 这理论…… 比我和萧景琰当年的“远交近攻”还要高出几个维度。
这叫什么? 这叫——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也。 而且还顺便赚了个盆满钵满。
“老萧。” 回去的路上,我感慨万千。 “看来咱们真的老了。” “现在的年轻人,玩得太花了。”
萧景琰背着手,看着天上的明月。 “老了就老了吧。” “至少,咱们的羊毛衫有着落了。” “朕刚才偷偷让清秋留了两件那个什么‘至尊版’的,说是给咱们俩特制的。”
“真的?” “真的。还给圆圆留了一件红色的,说是过几天寄到西北去。”
我笑了。 有这样的儿媳妇,大衍的江山,何止是稳。 简直就是镶了金边。
看来,我也该去那个“纺织厂”看看。 说不定还能给我的罗盘(虽然碎了)设计个毛线套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