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天，秦无恙被困在关无恙的身体里，感受着那份近乎自虐的规律。
晨跑，负重，枯燥的力量训练，沙袋击打直到拳头麻木。
午餐是大量廉价的蛋白质。
下午去另一个更混乱的场子训练……其实就是无规则的对打。
为了保持状态，也为了挣点额外的钱。
对手有像他一样的半职业者，也有纯粹来发泄暴力的混混。
关无恙打法凶悍，拳法熟练，还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抗击打能力。
秦无恙能感受到拳头击中对方骨骼的反震，能感受到对方拳头砸在自己身上的闷痛，能感受到血液冲上头顶的灼热和暴戾的兴奋。
关无恙的情绪简单直接：
赢，或者倒下。
没有中间地带。
傍晚，他拖着更添新伤的身体，回到那个简陋的住处。
煮了一大锅面条，稀里呼噜吃完。
然后对着一个小本子，研究上面潦草记录的对手弱点和自己可以改进的发力图解。
眼神专注，但眉头紧锁，显然文化程度不高，理解起来很吃力。
深夜，他躺在床上，身体各处疼痛交织，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亢奋。
他睁着眼，看着天花板。
看了很久，才翻了个身蜷缩起来，很快发出沉重的鼾声。
秦无恙的意识，也跟着在黑暗和疲惫中沉浮。
…………
黑暗切换。
这次的光线惨白，到处都是冷冰冰的荧光。
空气里有清洁剂的味道，混合着关东煮和廉价香肠的油腻香气。
身体正微微佝偻着，站在一个玻璃柜台后面。
视线所及，是排列整齐的香烟、零食、饮料瓶。
柜台外是便利店狭小的空间，货架林立，此刻没有顾客，只有收银机单调的荧光数字亮着。
秦无恙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很紧张。
肩膀下意识地缩着，视线低垂，不敢直视空旷的店面，偶尔快速扫过门口，又立刻收回。
呼吸轻浅，微微颤抖。
毫无疑问，叶无恙。
他的手比苏无恙的瘦，皮肤更苍白，正无意识地搓着围裙的边缘。
围裙上印着便利店的logo，洗得有些褪色。
时间似乎过得很慢。
偶尔有顾客进来，买瓶水或一包烟。
叶无恙收钱，找零，声音细小，语速很快，几乎不敢看顾客的脸。
动作僵硬，递东西时指尖发抖。
直到晚上十点多，一个穿着连帽衫、帽檐压得很低的瘦高男人晃了进来。
他没去货架，径直走到柜台前，眼睛在柜台下的香烟和后面的酒柜上扫视。
“一包烟，最便宜的那种。”男人声音沙哑。
叶无恙转身拿烟，手指不太利索，差点碰倒旁边的口香糖架子。
他把烟放在柜台，小声报了价格。
男人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币。
就在叶无恙伸手去接的时候，男人另一只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，啪地弹开，刀尖抵在叶无恙眼前的柜台上！
“别叫！”男人低喝，帽檐下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，“把钱箱打开！快！”
叶无恙整个人僵住。
秦无恙能清晰地感觉到恐惧迅速淹没了这具身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