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uotron报价机的吐纸速度明显加快,吱吱作响。
苏瑾曦关注的几只储蓄信贷龙头股如预期高开。
路透终端上,三十七个目标的买卖报价区间也整体温和上移。
一切都显得平静,甚至有些乐观。
就在这时,第一部经纪专线电话响了。
“卡特先生,我是美林大宗交易部的彼得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语速很快,“您询价的得克萨斯第一CDS,摩根士丹利回复了:年保费为面值的2.25%,但他们要求,我们必须提供相当于合约面值20% 的现金或美国国债作为抵押品,并且抵押品必须存入他们在纽约摩根担保银行的指定托管账户。”
苏瑾曦在心中核算,五千万面值,年保费112.5万美元,抵押品一千万美元。条件苛刻,但在预期之内,可以接受。
“回复他们,抵押品可以接受,但必须存入瑞士信贷纽约分行,以景鸿资本的名义开设独立托管账户。这是我们的底线。”
“我会转达。不过……”彼得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摩根的人私下问我,买家是不是来自亚洲的新基金。他们似乎对你们的身份格外好奇。”
“回复他们买家是欧洲的家族办公室,长期关注丑国地区性银行板块,此次交易是对冲现有债券持仓的利率风险。”
挂断电话,苏瑾曦走到窗边,掀起窗帘一角。
楼下公园大道的车流在阴沉的天空下缓慢移动。
这一次的行动进行得有点太顺利了。
摩根士丹利对这种规模的CDS询价反应太快,给出的条件虽然苛刻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干脆,少了顶尖投行面对陌生对手时应有的刻意拖延与试探。
他们要么是极度渴望这笔生意的手续费,要么……就是想尽快确认“买家”的实力。
仿佛为了印证她的不安,苏黎世的加密卫星线路铃声响起。
“顾女士,我是威尔逊。”她的私人银行家,声音透过加密信道显得有些失真,“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。过去三周,确实有多个高度匿名的账户,通过卢森堡、列支敦士登的私人银行渠道,购买了总额约八亿美元面值的各类S&L信用违约互换。目标选择极具针对性,全是资本充足率最低、商业地产和飞机租赁风险敞口最大的机构。”
“能追踪源头吗?”
“不能。资金经过至少三层离岸信托的过滤,最终所有权消失在百慕大的一家私人公司背后。”威尔逊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凝重,“但有一个无法掩饰的细节,这些交易支付的抵押品,清一色是新发行的、序列号连续的丑国国债。”
苏瑾曦的手指在桃花心木窗台上轻轻一叩。
新发行且连号的国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