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晚絮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中央花园。
正是初秋,花园里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。
风一吹,簌簌落下。
像一场金色的雨。
“我想画蝴蝶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蝴蝶?”
盛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梧桐树在秋日阳光下舒展着枝叶,斑驳光影在地面摇曳。
“嗯。”余晚絮转过头,眼神明亮,头颅轻扬,像是骄傲的猫咪。
“破茧成蝶,振翅飞翔。”
盛芙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好,就画蝴蝶。”
她顿了顿,“不过现场作画压力很大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会有媒体,会有同行,也会有......不怀好意的人。”
余晚絮点头,指尖轻轻拂过窗沿。
“我知道,但我想让他们看到,我不是靠任何人上位的花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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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场作画?”
画展前三天,当盛芙在工作室例会上宣布这个消息时,在场的几位策展助理都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“这风险太大了。”
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助理推了推眼镜,“万一出现意外,或者余小姐状态不好......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盛芙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相信晚絮。”
她看向坐在窗边的余晚絮,少女正专注地看着窗外飞舞的落叶,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柔和而坚定。
这两周,余晚絮像变了个人。
她几乎住在了工作室,除了完成预定的七幅参展作品,还额外准备了现场作画的素材。
那幅名为《囚鸟》的肖像画已经引起圈内小范围关注。
盛芙故意放了几张局部图到专业论坛上,没署名,却引发了热烈讨论。
【这光影处理太绝了!是哪个大佬的新作?】
【眼神里的情绪好复杂,绝望中又带着希望......】
【听说是一位新人,盛芙老师亲自带的。】
【新人?这水准不像新人啊!】
【不会是苏家那位小姐的吧......】
议论越来越多,豪门圈内关注的也多,盛芙看着这些议论,又看了一眼窗边神色轻松的少女。
越有争议,后来收获的掌声就越多,这对于余晚絮来说不算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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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展前一天傍晚,谢淙年来接余晚絮时,她面前最后一幅画已经完成了八成。
他推开画室门时,余晚絮正坐在地板上。
背靠着画架,手里捧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盯着画面出神。
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,在她身上镀了层暖金色的光晕。
长发随意扎成松散的低丸子,几缕碎发散落颊边,脸上沾了点蓝颜料。
白色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纤细的小臂,上面也蹭了些许油彩。
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破碎又倔强的美。
谢淙年在门口站了几秒,才放轻脚步走过去。
“累不累?”
他在她身边坐下,嗓音磁性儒雅。
余晚絮这才回过神,转头看他,眼神还有些恍惚:“你来了......几点了?”
“絮絮,六点半了。”
谢淙年接过她手里的咖啡杯,触手冰凉,眉头微蹙。
“晚饭吃了没?”
余晚絮摇摇头,目光又飘回画上:“还不饿。”
谢淙年没再说话,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上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泛红的位置。
他低声说,“明天就是画展,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余晚絮应了一声,视线却还黏在画上。
谢淙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画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昏黄光线笼罩着那幅即将完成的《蝶翼》。
琉璃蝴蝶在光影中仿佛真的在微微振翅,美得惊心动魄。
“很漂亮。”他评价道,语气是罕见的认真,“比你在学校画过的任何一幅都好。”
余晚絮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他:“你看过我以前的画?”
谢淙年坦然承认,“你大一时那幅获奖的水彩《雨巷》,现在还挂在谢家老宅的走廊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