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!”工坊内爆发欢呼。
庞统却摇头:“还不够。一滴精血,只能驱动一具。大军后勤,需成千上万具木牛流马,总不能让我等血流干。”
他盯着那具行走的木牛流马,忽然道:“取灵石来。”
弟子一愣:“先生,灵石珍贵,用于此物……”
“取来!”
拳头大小的下品灵石取来。庞统将灵石嵌入木牛流马胸口预留的凹槽,重新刻画符文——这一次,符文将灵石与驱动轴连接。
灵石微光流转,灵力顺着符文纹路注入机关。
木牛流马再次行走,步伐稳健,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分。
“一具木牛流马,嵌一枚下品灵石,可连续行走三日。”庞统计算着,“三日一换,虽耗灵石,但比起人力畜力转运的耗费……值了。”
消息传回丞相府,已是子夜。
诸葛亮披衣起身,看着庞统派人送来的改良木牛流马,亲自测试。载重八百斤,日行八十里,转向灵活,可攀爬三十度斜坡。
“好!”一向沉稳的诸葛亮,此刻也不禁抚掌,“传令工坊,即刻赶制。首批三千具,正月内完工!”
“诺!”
工坊彻夜不息。
与此同时,郭嘉坐镇仓廪司,开始大规模调动物资。交州的盐铁、益州的粮帛、荆州的药材,在三州官道上开始流动。新设的转运司沿路设驿,每五十里一站,备有更换的灵石、修理的匠人。
七日后,首批三百具改良木牛流马交付使用。
从成都到白帝城的官道上,出现了一队长长的、无人驾驭的木质牛马。每具背负八百斤粮袋,排列整齐,步伐一致,在符文驱动下稳步前行。沿途百姓围观,惊呼连连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?”
“听说是丞相改良的木牛流马。”
“竟不用人赶,自己会走!”
“季汉有天佑啊!”
消息传到许昌,曹操掷杯大怒:“诸葛亮竟将符文用于后勤?!他哪来这么多灵石?!”
程昱低声禀报:“探子来报,刘昭早年平定南中时,在滇池附近发现一处灵石矿脉,储量不明……”
“砰!”曹操一拳砸在案上,“刘昭、刘备、诸葛亮……此三人合流,后患无穷!”
江东,孙权持报沉吟。鲁肃在侧,面色凝重:“主公,季汉若将此法推广,后勤无忧,用兵便无顾忌。我军……危矣。”
孙权长叹:“当初未能阻刘备、刘昭合流,失策啊。”
成都,丞相府。
诸葛亮看着各地报来的转运数据,嘴角微扬。改良木牛流马投入使用后,粮草转运损耗从三成降至一成,速度提了一倍。三州物资开始高效流动,仓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。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这日午后,原荆州治中从事潘濬求见。
潘濬入堂,行礼毕,面色不豫:“丞相,下官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潘治中请讲。”
“益州工坊所产新式农具,为何先配给益州各郡,荆州反在其后?莫非丞相厚此薄彼?”
诸葛亮羽扇轻摇:“潘治中误会。新式农具产量有限,益州春耕在即,荆州尚有两月。故先供益州,待产量上来,荆州不会少一件。”
潘濬脸色稍缓,却仍道:“那为何原昭武官吏,多任要职?荆州旧臣,反居副贰?”
堂内一静。
庞统正巧进来,闻言冷笑:“潘治中此言差矣。任官职,看的是才能功绩,而非出身来历。丞相设考功司,便为此故。潘治中若觉不公,可参加考评。”
潘濬面红耳赤。
诸葛亮抬手止住庞统,温声道:“潘治中,亮知你心系荆州。然则如今三州合一,皆是季汉疆土,皆是汉室子民。往后用人,唯才是举,不论新旧。你若有才,亮自当重用。”
他取出一卷文书:“荆州春耕在即,亮正欲遣一能臣前往督农。潘治中精熟农事,可愿往?”
潘濬一愣,接过文书。上面明明白白写着,授他“荆州督农使”,秩千石,总揽荆州春耕事宜,各郡太守需全力配合。
“这……”潘濬抬头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“丞相信我?”
“为何不信?”诸葛亮微笑,“你既是季汉臣子,亮自当信你。”
潘濬深吸一口气,郑重行礼:“濬……必不负丞相所托!”
他退去后,庞统摇头:“这些荆州旧臣,心思太多。”
诸葛亮却道:“非也。他们只是需要时间适应。待三州政令统一,官吏流转,自会慢慢融合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向府外街道。成都街头,已有荆州口音的官吏与益州同僚并肩而行,昭武书院出身的年轻文吏抱着文书匆匆而过,各地口音混杂,却都在为同一个政权忙碌。
“士元,你看。”诸葛亮轻声道,“季汉,正在成型。”
庞统顺他目光望去,半晌,咧嘴一笑:“乱世之中,能见此景,幸甚。”
正月廿十,丞相府发布《季汉官吏考功令》《三州赋税均平令》《军功授田令》三道政令。
考功令明确官吏升迁标准,三州官吏统一考评。赋税令将荆、益、交三州赋税统一为十五税一,废除苛捐杂税。军功授田令规定,将士立军功,按功授田,田契可传子孙。
政令一出,三州震动。
士卒欢呼,百姓称颂,官吏虽有压力,却也看到明路。季汉政权,在诸葛亮的梳理下,迅速从合并初期的混乱,走向有序高效。
月底,刘昭至丞相府。
诸葛亮将一卷汇总册递上:“世子,三州内政已初步理顺。存粮增至一百二十万斛,钱五亿,铁甲三万领,弓弩六万张,箭矢二百万支。改良木牛流马已产五千具,灵石储备可支半年。”
刘昭翻阅册子,越看越惊:“孔明之才,真国士也。”
诸葛亮躬身:“此乃众人之功。士元改良机关,奉孝统筹物资,孝直调度工坊,三州官吏尽心用命,亮不过居中协调。”
“不必过谦。”刘昭合上册子,眼中光芒闪动,“内政已稳,大军可动。孔明,我要北进汉中,你后勤可能保障?”
诸葛亮羽扇轻摇,吐出四字:
“万无一失。”
刘昭大笑,重重拍诸葛亮肩膀:“好!有孔明此言,我放心矣!”
他转身出府,玄色披风在正月寒风里飞扬。
诸葛亮送至府门,望着世子远去背影,轻摇羽扇,喃喃自语:
“汉室复兴,其在此乎?”
身后,庞统、法正、郭嘉联袂而来。四人并肩立于丞相府门前,望着成都街头熙攘人流,望着这座正在成为季汉心脏的城池。
“下一步,”庞统眯眼,“该让天下人看看,季汉的刀锋了。”
法正抚须:“汉中张鲁,不过疥癣之疾。”
郭嘉轻笑:“取汉中,定关中,还于旧都……这条路,该走了。”
诸葛亮羽扇指向北方:
“那便,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