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，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迷茫。她看着清玄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轻声开口：“是你……救了我？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长期不说话导致的沙哑，但却很清晰。
清玄点头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小雅撑起身体，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：“那些……痛苦，都不见了。而且，我感觉体内多了一股很温暖的力量，它让另外两股力量不再打架了。”
“那是阴阳之力，是你自己孕育出来的。”清玄微笑道，“你很了不起，在那么痛苦的条件下，还能坚持下来，甚至创造奇迹。”
小雅低下头，沉默片刻，然后问：“我……我叫小雅。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清玄。”
“清玄大哥。”小雅抬头，眼中含着泪光，“谢谢你。如果不是你，我可能已经……死了，或者变成了怪物。”
清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都过去了。现在，我们要离开这里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安全的地方……”小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，“可是，我还能去哪里呢？我是个实验品，是怪物，无论到哪里，都会被人害怕，被人追杀……”
“你不是怪物。”清玄认真地说，“你是小雅，一个坚强的女孩。至于安全的地方……我会保护你，直到你足够强大，能保护自己为止。”
小雅看着清玄，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。但她很快擦干眼泪，用力点头：“嗯！”
就在这时，圣殿墙壁上的符文全部亮起。
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，露出后面一条狭长的通道。通道内壁光滑如镜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，与圣殿的黑暗风格截然不同。
“通道打开了。”持剑石像道，“这条通道通往幽渊外围三百里处的一处隐秘山谷。那里有我们当年留下的一个临时洞府，里面有些基础物资，你们可以在那里暂时休整。”
“多谢前辈。”清玄躬身。
他牵起小雅的手，走向通道。
在进入通道前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十二石像。
“诸位前辈，关于重塑魂魄的事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捧书石像道，“等你和小雅安全离开后，我们再开始。重塑魂魄需要时间，而且会引发不小的能量波动，可能会被血冥察觉。所以，等你们走远了，我们再行动。”
“那前辈们之后……”
“如果我们成功转世，会各自寻找新的道路。”持剑石像道，“千年守候，我们累了。下一世，我们想做回普通人，看看平凡的生活是什么样子。”
它的声音中带着释然和期待。
清玄深深一躬：“祝前辈们一路顺风。”
“你们也是。”十二石像齐声道，“记住，血冥不会善罢甘休。离开幽渊后，尽快远离幽冥教的势力范围。还有，小心你体内的种子，也小心……你身边的人。”
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。
清玄心中一动，但没有多问。他牵着小雅，走进了通道。
暗门在身后缓缓关闭。
通道很长，但很明亮。小雅紧紧握着清玄的手，脚步有些虚浮——毕竟她刚恢复，身体还很虚弱。
“清玄大哥，我们……要去哪里？”她问。
“先离开幽渊，去那个临时洞府休整。”清玄道，“然后，我要送你回家。”
“回家？”小雅愣住了，“可是我……我没有家啊。我是被血冥真人从孤儿院带走的，我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清玄停下脚步，看向小雅。
“那么，你想去哪里？”
小雅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：“我想跟着你。”
“跟着我？”清玄摇头，“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，幽冥教在追杀我，我自己体内也有隐患。跟着我，你只会更加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小雅说，“我已经经历过最坏的事了。而且……你救了我，我想报答你。而且，而且我体内有阴阳之力，如果好好修炼，也许能帮到你。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，似乎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。
清玄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孩，想起了她之前在蚀魂洞中绝望的眼神，也想起了她在圣祖帮助下恢复清明的样子。
最终，他叹了口气。
“好吧，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小雅眼睛一亮。
“第一，要听话。遇到危险时，我让你跑你就跑，不要犹豫。”
“嗯！”
“第二，要认真修炼。你的体质特殊，阴阳之力潜力巨大，但也很危险。我会教你控制它的方法，但你必须努力。”
“我一定努力！”小雅用力点头。
清玄笑了笑，继续牵着她往前走。
通道的尽头，是一扇光门。
两人穿过光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他们站在一处山谷之中。四周是陡峭的山壁，谷底绿草如茵，溪水潺潺。远处，甚至能看到几只小鹿在饮水。
阳光洒在脸上，温暖而真实。
他们已经离开了幽渊。
清玄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久违的新鲜空气。小雅更是张开双臂，闭上眼睛，让阳光洒满全身。
“好暖和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清玄环顾四周，很快就找到了十二石像所说的临时洞府——那是在山壁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洞穴，洞口被藤蔓遮掩。
“我们先在这里休整几天。”清玄道，“你需要时间适应新的身体状态，我也需要炼化圣祖留下的晶体，稳固修为。”
“好。”小雅乖巧点头。
两人走进洞府。
洞府不大，但很干净。里面有石床、石桌，还有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。虽然落了灰尘，但能看出当年有人在此居住过的痕迹。
清玄简单清理了一下，让小雅在石床上休息，自己则开始检查洞府的防护阵法。
幸运的是，阵法虽然年代久远，但核心还在。清玄用自己恢复的部分能量激活了阵法，一层透明的光罩将洞府笼罩起来，隔绝了内外气息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盘膝坐下，取出了那三枚黑色晶体。
一枚给小雅，一枚自己炼化，一枚留给十二石像。
计划很清晰，但实施起来需要时间。
而他们最缺的，就是时间。
因为就在他们进入洞府后不久，幽渊的方向，传来了剧烈的能量波动。
那波动如此强大，即使隔着三百里，也能清晰感知。
清玄走到洞口，望向幽渊的方向。
他看到，一道血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贯穿了暗红色的天穹。
光柱中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。
那个人影散发着滔天的魔气，以及……一种熟悉的疯狂气息。
血冥真人，来了。
而且，他已经发现了圣祖消散的事实。
清玄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，平静的日子，结束了。
真正的逃亡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