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骷髅旗现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清玄盘膝坐在木屋内，体内《幽冥弈心诀》缓缓运转，修复着最后的伤势。经过一夜调息，他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四成左右，虽然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，但至少有了基本的战斗能力。
窗外，海风渐起。
风声中，似乎夹杂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——不是海浪，不是鸟鸣，而是……船桨划水的哗啦声，还有压低的人语。
清玄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悄然起身，走到窗边，透过缝隙向外望去。
月光被乌云遮蔽，海面上一片漆黑。但在他的感知中，能清楚地“看”到，至少五艘黑色的船只正从不同方向围向琉璃岛。船上人影憧憧，气息驳杂而充满杀气，至少有三十人，修为从炼气后期到筑基中期不等。
更关键的是，这些人的气息中，都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和贪婪——这是常年刀头舔血的海盗特有的气质。
“骷髅旗……”清玄想起了白天阿月提到的那个海盗团伙。
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？是巧合，还是……
清玄心中一动，想起苏远山昨夜说的话：“幽冥教的追兵已经在无涯海出现了。他们在明月岛发布了悬赏令……”
是悬赏令引来的。
这些海盗应该是冲着悬赏来的，但同时也想对付苏远山——看样子，这位隐居的老者，在无涯海也有不少仇家。
清玄迅速做出判断。
他回到床边，轻轻推醒小雅：“小雅，醒醒，有情况。”
小雅揉着眼睛坐起：“怎么了，清玄大哥？”
“有海盗来了，人数不少。”清玄低声道，“你待在这里不要动，我去通知苏前辈和阿月。”
他正要出门，隔壁已经传来了动静。
苏远山和阿月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，木屋的灯光亮起，两人快步走出屋子。
“爷爷，是骷髅旗的人。”阿月声音冷静，手中已经握住了那柄骨刀。
苏远山面色凝重：“不止。还有几道更隐晦的气息……是修士，筑基后期，至少三人。”
他看向清玄：“陈道友，你们先走。从后山的小路下山，那里有个隐蔽的洞穴，可以暂时躲避。”
“那前辈你们……”
“老夫在此隐居二十年，还没怕过谁。”苏远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“阿月，你带陈道友和小雅姑娘先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阿月倔强地说，“我要和爷爷一起。”
“听话！”苏远山喝道，“这些人来者不善，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碍事。”
就在这时，岛外传来了嚣张的喊话声：
“苏远山！老东西，我们知道你在岛上！乖乖出来受死，我们可以给你留个全尸！”
声音用灵力放大，在海面上回荡，惊起一群海鸟。
紧接着，是弓弦绷紧的声音，还有火炮装填的咔咔声——骷髅旗的海盗船上，显然配备了凡人的火器，虽然对修士威胁不大，但对付木屋和普通人足够了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清玄沉声道，“他们已经包围了岛屿，我们走不掉了。”
他走到院中，混沌剑已经握在手中：“唯有一战。”
苏远山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最终点头：“好，那就一战。但陈道友，记住，如果情况不对，你带阿月和小雅先走，不要管我。”
清玄没有答应，也没有拒绝。
他知道，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是废话。唯有拼死一战，才有一线生机。
四人迅速布防。
苏远山从屋内取出一套阵旗，在院子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。阿月则从屋后搬出几架弩机，架在院墙上——这些弩机显然经过特殊处理，箭矢上涂抹着幽蓝色的毒药。
小雅有些紧张，但很快镇定下来。她按照清玄教的法门，调动体内的阴阳之力，在身前凝聚出一层淡淡的灰色护罩。虽然还很薄弱，但至少能抵挡一些普通攻击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海面上，五艘黑船已经靠岸。
约四十名海盗跳下船，踏着沙滩，朝山腰平台涌来。他们穿着杂乱，武器各异，但胸口都绣着一个白色的骷髅标志，眼中满是嗜血和贪婪。
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，身高八尺，肌肉虬结，手持一柄巨大的开山斧。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判断，是筑基中期巅峰，距离后期只差一线。
他身后，跟着三个穿着黑袍的修士，正是苏远山感应到的筑基后期。这三人气息阴冷，面容隐藏在兜帽下，看不清真容，但从他们的站位和配合看，显然不是普通海盗，更像是……某个势力的专业杀手。
“苏远山，二十年不见，你还活着啊。”独眼大汉咧嘴笑道，“当年你杀我大哥，毁我骷髅旗三艘战船的时候，可曾想过会有今天？”
苏远山站在院门前，面色平静：“黑鲨，当年是你大哥先劫杀过往商船，残害无辜，老夫不过是替天行道。你若识相，现在退去，老夫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“饶我一命？”黑鲨哈哈大笑，“老东西，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‘观星者’吗？修为尽失的废物，也敢大言不惭？”
他挥手：“兄弟们，上！杀了苏远山，岛上的一切，都是我们的！”
“杀！”
海盗们呐喊着冲上山坡。
第一波攻击来自弩箭和火铳。
数十支箭矢和弹丸如雨般射向小院，但被苏远山布下的防御阵法挡下大半。剩下的被阿月的弩机拦截，或是被清玄的剑气斩落。
但海盗人数太多，而且悍不畏死。
很快，他们就冲到了院墙外。
“放箭！”阿月娇喝一声，扳动弩机。
三支荼毒的箭矢激射而出，精准地命中三个冲在最前的海盗。箭上的毒药见血封喉，三人惨叫一声，倒地抽搐，很快没了气息。
但这并不能阻止海盗的攻势。
“破墙！”黑鲨吼道。
几个壮汉抬着一根粗大的树干，狠狠撞向院墙。
“轰！”
木质的院墙剧烈晃动，出现裂纹。
清玄眼神一冷，混沌剑出鞘。
一道灰色剑光闪过，那几个壮汉连人带树干被斩成两段，鲜血喷溅。
“修士？”黑鲨瞳孔一缩，看向清玄，“你就是幽冥教悬赏的那个小子？”
他没有等清玄回答，就对身后的三个黑袍修士下令：“三位，那小子交给你们了。苏远山由我来对付。”
三个黑袍修士同时点头，身形一晃，呈三角之势围向清玄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。更麻烦的是，三人的气息彼此相连，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合击阵法——这不是普通海盗能有的手段。
“陈道友小心，这是‘三才杀阵’。”苏远山提醒道，“攻左则右应，攻右则左应，攻中则左右夹击。必须同时破开三人的防御，或者找到阵眼。”
清玄点头，握紧混沌剑。
他没有贸然进攻，而是以《弈心诀》的“观势察机”观察着三人的站位和气息流转。
果然，在三人的气息交汇处，有一个微弱的节点——那就是阵眼。但那个节点在三人的保护下，很难突破。
除非……
清玄心中有了计划。
他故意卖了个破绽，剑势一滞。
左侧的黑袍修士果然抓住机会，一剑刺向他的肋下。
但清玄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
他身形诡异地向右一扭，让剑锋擦身而过，同时混沌剑反手撩向对方的咽喉。
这一剑又快又刁钻，黑袍修士不得不回防。
而就在这一瞬间，清玄左手掐诀，一道黑暗能量凝聚的细针射向右侧的黑袍修士——不是攻击要害，而是射向他脚下的地面。
细针没入地面，化作一片黑暗能量场，干扰了右侧修士的气息。
三才杀阵的平衡，瞬间被打破。
中间的黑袍修士脸色一变，想要调整，但已经晚了。
清玄的第二剑已经到了。
这一次，剑光不再是灰色，而是星辉、黑暗、阴阳三色交织的奇异色彩。
“阴阳破虚·三才断！”
一剑斩出，剑光一分为三，同时攻向三个方向。
不是实体的攻击，而是针对“阵法”本身的斩击。
三才杀阵的阵眼，就在三道剑光的交汇处。
“咔嚓。”
无形的碎裂声。
三个黑袍修士同时闷哼一声，齐齐后退，嘴角溢血。他们之间的气息连接被斩断了，三才杀阵被破。
但清玄也不好受。
强行催动阴阳破虚斩，消耗了他刚恢复的大部分力量。他脸色苍白，持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而三个黑袍修士虽然受伤，但战力还在。他们互相对视一眼，再次围了上来，但这一次，他们不再用阵法，而是各自为战。
三个筑基后期，对一个只有四成战力的筑基初期。
局势依然不利。
另一边，苏远山和黑鲨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。
黑鲨的开山斧势大力沉，每一斧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。苏远山虽然修为尽失，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，每每以巧妙的步法和手法避开致命攻击，偶尔反击，总能精准地击中黑鲨的破绽。
但他毕竟年老体衰，久战之下，体力开始不支。
更麻烦的是，周围的海盗越来越多。阿月的弩箭已经用完，只能挥舞骨刀近战。她虽然身手矫健，刀法狠辣，但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，也开始出现险情。
小雅的情况稍好一些。她以阴阳之力凝聚的护罩，能够抵挡普通海盗的攻击。但她没有战斗经验，只能被动防御，而且灵力消耗很快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清玄心中焦急。
他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三个黑袍修士，然后去帮其他人。
但怎么做？
正思索间，一个黑袍修士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，朝着清玄扔来。
珠子在空中炸开，化作一片黑色的雾气，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