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中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，清玄只觉得视线模糊，呼吸不畅，连神魂都开始受到影响。
“毒雾！”他立刻屏住呼吸，同时运转阴阳之力，在体表形成一层净化薄膜。
但另外两个黑袍修士已经趁机攻来。
一左一右，剑光如毒蛇般刺向他的要害。
清玄勉强举剑格挡。
“铛！铛！”
两声脆响，混沌剑挡住了攻击，但清玄被震得连退数步，虎口崩裂，鲜血直流。
毒雾中，三个黑袍修士如同鬼魅，时隐时现，发动着连绵不绝的攻击。
清玄左支右绌，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。虽然不深，但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——对方的兵器上也涂了毒。
“清玄大哥！”小雅看到清玄受伤，惊呼一声，想要冲过来帮忙。
“别过来！”清玄喝道，“保护好自己！”
但他这一分心，又被一剑刺中肩膀。
鲜血喷涌。
清玄闷哼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既然常规手段打不过，那就用非常手段。
他不再压制体内的疯狂种子。
圣祖的意念说过，种子是最后的保命手段。虽然使用它会加速种子的苏醒，增加失控的风险，但总比死在这里强。
“来吧……”清玄闭上眼睛，心神沉入意识深处。
那颗暗金色的种子，正在缓缓旋转。
他伸出意念，轻轻触碰。
瞬间，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。
不是功法，不是力量，而是……认知。
对世界的认知，对规则的认知，对“牢笼”的认知。
清玄“看”到了。
看到了世界的本质——无数细密的规则线条，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网。每一根线条，都是一条法则；每一个节点，都是一个能量源。
而修士修炼的过程，其实就是理解和掌控这些规则线条的过程。
但此刻，清玄看到的不仅仅是规则线条。
他还看到了线条之外的……裂缝。
那是牢笼的裂缝，是规则不完善的地方，是世界的破绽。
而在这些裂缝中，流淌着一种奇特的力量——既不属于秩序，也不属于混乱，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、更加本源的力量。
清玄下意识地，伸手抓住了一缕这种力量。
然后，他睁开了眼睛。
眼中，没有疯狂，没有混乱，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。
三个黑袍修士的剑，已经刺到了他面前。
但清玄没有躲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轻轻一握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三柄剑停在了空中，无法前进分毫。
三个黑袍修士脸色大变，想要抽身后退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无法动弹。
清玄的手指轻轻一弹。
“噗。”
三人的胸口同时炸开一个血洞，鲜血如泉涌出。
他们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，身体软软倒地。
至死，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
毒雾开始消散。
清玄站在原地，看着自己的手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好像……掌握了某种不得了的力量。
但那力量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此刻，他已经感觉不到那种洞察一切的状态了。
而且，他能清楚地感觉到，体内的疯狂种子，比之前活跃了许多。它像是被唤醒了，开始缓慢地汲取他的灵力，滋养自身。
“这就是代价吗……”清玄喃喃道。
但此刻顾不上这些了。
他转身看向其他战场。
阿月那边，情况危急。
她被五六个海盗围攻，虽然斩杀了两三人，但自己也多处受伤，左臂被砍了一刀，深可见骨。
苏远山和黑鲨的战斗还在继续，但苏远山明显落了下风，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。
小雅虽然暂时安全，但护罩已经开始不稳，脸色苍白，显然灵力快要耗尽了。
清玄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体内的不适，提剑冲向阿月那边。
混沌剑挥出，几道灰色剑气斩过，围攻阿月的海盗瞬间毙命。
“阿月姑娘，你怎么样？”清玄扶住她。
“没事……死不了。”阿月咬牙道，“快去帮我爷爷！”
清玄点头，转身冲向苏远山那边。
但就在这时，异变再生。
海面上，忽然亮起了无数火光。
不是海盗船上的火把，而是……法术的光芒。
数十道流光从海面升起，朝着琉璃岛飞来。每一道流光中，都包裹着一个修士，气息最低也是筑基初期，最高的甚至有金丹期的威压。
为首一人，身穿金色道袍，面容威严，脚踏飞剑，正是明月宗的执法长老——铁剑真人。
“骷髅旗的海盗，好大的胆子，敢在明月宗的管辖海域闹事！”铁剑真人的声音如同雷霆，在海面上炸响。
黑鲨脸色大变：“明月宗的人？怎么可能这么快？”
他顾不得苏远山，转身就想逃。
但已经晚了。
明月宗的修士已经降落，将整个岛屿团团围住。
战斗很快结束。
在海盗与明月宗的绝对实力差距下，骷髅旗的残余分子很快被剿灭或俘虏。黑鲨想要反抗，被铁剑真人一剑斩杀。
“苏道友，许久不见。”铁剑真人落在平台上，对苏远山拱手道。
苏远山苦笑：“铁剑道友，多谢解围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铁剑真人目光扫过清玄和小雅，“这两位是……”
“是老夫的晚辈，来岛上做客。”苏远山说。
铁剑真人盯着清玄看了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：“这位小友……气息有些特别啊。”
清玄心中一紧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“晚辈陈轩，见过前辈。”
铁剑真人点点头，没有追问，而是转向苏远山：“苏道友，宗主让我传话，请你回明月宗一趟。有些事情，需要你协助调查。”
苏远山脸色微变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……观星者组织的余孽，在无涯海活动的迹象。”铁剑真人缓缓道，“宗主怀疑，有人试图重启‘归墟计划’。”
归墟计划！
苏远山瞳孔一缩，但很快恢复正常：“老夫已经退出组织二十年，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。”
“宗主说了，只要你肯回去，往事可以既往不咎。”铁剑真人说，“而且，你孙女阿月的身份问题，也可以一并解决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。
苏远山沉默许久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好，我跟你们回去。”
他转身看向清玄和小雅：“陈道友，小雅姑娘，老夫无法再招待你们了。那艘商船，今天下午会经过岛北三里外的海域，你们可以搭船离开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，递给清玄：“这是信物，给船主看，他会让你们上船。”
清玄接过玉佩，深深一躬：“多谢前辈这些天的照顾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苏远山摇头，“只希望你们……一路平安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记住我昨晚说的话。无涯海很大，但也很小。你们的路，还很长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铁剑真人。
阿月眼眶通红，想要跟上去，但被苏远山用眼神制止了。
“阿月，你留在岛上。等爷爷回来。”
“爷爷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
苏远山最后看了清玄一眼，然后跟着明月宗的修士，踏上了飞剑。
流光升起，朝着明月岛方向飞去。
很快，所有人都离开了。
琉璃岛上，只剩下清玄、小雅、阿月三人，还有满地的尸体和血迹。
晨光初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清玄知道，他们的逃亡，才刚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。
无涯海的广阔世界，正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。
而前方，是更多的未知，更多的危险，更多的……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