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起纸条和令牌,开始救治独眼大汉。用银针刺入几个穴位,输入一丝温和的灵力,独眼大汉悠悠转醒。
看到清玄,他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恐惧之色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我问,你答。”清玄声音平静,但眼神中的寒意让独眼大汉打了个冷颤,“说错一句,废你一条经脉。说错两句,你知道后果。”
独眼大汉脸色惨白,他能感觉到自己修为全失,现在只是个普通人。“大侠饶命,我说,我什么都说!”
“谁告诉你们我们的行踪?”
“是……是一个神秘人。”独眼大汉急忙道,“三天前,有人找到我们骷髅旗在明月岛的联络点,给了我们三张画像和一百下品灵石定金,说只要发现画像上的人,立刻报告,就能拿到三百上品灵石的赏金。”
“画像呢?”
“在我怀里……不对,应该被你的掌力震碎了。”
清玄回想,当时确实听到纸张碎裂的声音。“那个神秘人长什么样?”
“看不清,他穿着斗篷,戴着面具,声音也经过伪装。”独眼大汉努力回忆,“但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气,像是……像是‘龙涎香’混合着药草的味道。”
龙涎香是高级香料,普通散修用不起。而有药草味的龙涎香,更可能是炼丹师或者精通药理的人常用。
“接头地点在哪?”
“老鱼头酒馆,找掌柜,暗号是‘今夜的月亮真红啊’。”
和纸条上一致。
清玄继续问:“明月宗的人为什么帮你们?那个副统领说的五长老是谁?”
独眼大汉露出茫然之色:“明月宗?五长老?我不认识啊。骷髅旗和明月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,他们怎么会帮我们?”
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。要么他真的不知道,要么……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明月宗的人,只是伪装。
清玄沉思片刻,换了个问题:“最近明月岛有什么异常?特别是和幽冥教相关的。”
“异常……”独眼大汉想了想,“有!大概十天前,有一艘黑色的大船悄悄进港,没有走常规航道,而是从西边的暗礁区绕进来的。我有个兄弟在那片海域打渔,看到了,船上有幽冥教的旗帜。”
“船上有多少人?”
“不清楚,但船靠岸后,下来了几十个黑衣人,都戴着鬼脸面具。他们去了内港方向,之后就再没见过。”
清玄心中计算时间。十天前,正是他们还在归墟岛的时候。幽冥教的人提前到了明月岛布局。
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就是……明月宗最近确实在抓人,但抓的不是你们,而是一个老头。三天前从琉璃岛带回来的,听说是什么组织的叛徒。”独眼大汉说着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那个神秘人给画像的时候,还特别交代了一句:如果遇到明月宗盘查,就说我们是‘五长老的人’,可以免于检查。”
五长老。
清玄记住了这个代号。
他最后问:“老鱼头酒馆的掌柜,你见过吗?”
“见过一次,是个胖老头,左眼有疤,喜欢抽旱烟。但我觉得他也不是真正的接头人,只是个传话的。”
该问的都问了。清玄看着独眼大汉,思考如何处理他。
啥?不合适,这人虽然作恶多端,但现在已经废了修为,构不成威胁。放?也不行,他见过自己的脸,虽然易容了,但还是有风险。
独眼大汉看出清玄的犹豫,急忙磕头:“大侠饶命!我可以发誓,从此退出骷髅旗,离开无涯海,再也不做坏事了!求你给我一条生路!”
清玄沉默良久,最终取出一枚丹药:“这是‘忘尘丹’,服下后会忘记最近三天的记忆。你吃下去,我放你走。”
独眼大汉毫不犹豫地接过丹药吞下。很快,他的眼神变得迷茫,然后昏睡过去。
清玄将他搬到相对安全的地方,留下几块下品灵石和一张离开明月岛的船票。能做的只有这些了,至于这人醒来后是重新做人,还是继续为恶,就看他的造化了。
处理完独眼大汉,清玄没有立刻回客栈,而是朝着老鱼头酒馆的方向潜去。
他要看看,那个接头人到底是谁。
老鱼头酒馆位于外港最混乱的红灯区,门口挂着一盏破旧的鱼形灯笼,里面传出嘈杂的划拳声和笑骂声。
清玄没有进去,而是绕到酒馆后巷,攀上屋顶,揭开一片瓦。
酒馆大堂里坐满了各色人物:喝得烂醉的水手、输光家当的赌徒、浓妆艳抹的女子。柜台后面,一个左眼带疤的胖老头正在打算盘,正是掌柜。
清玄耐心等待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酒馆打烊,客人陆续离开。胖掌柜关上大门,却没有去休息,而是提着一盏油灯,走向后院的仓库。
清玄悄无声息地跟上。
仓库里堆满了酒坛和干货。胖掌柜走到最里面的墙边,伸手在砖墙上按了几下。墙壁无声地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。
密室。
胖掌柜提着油灯走下去,墙壁随后闭合。
清玄等了几分钟,确定没有其他人,才来到墙边。他按照胖掌柜的动作顺序按动墙砖,但墙壁毫无反应——有特殊的开启手法或者需要灵力激活。
不过,这难不倒清玄。《弈心诀》的感知能穿透普通墙壁,虽然密室有隔绝禁制,但刚才胖掌柜开启时,禁制出现了短暂的波动,清玄已经记住了那个频率。
他双手按在墙上,灵力以特定频率振动。三息之后,墙壁再次滑开。
阶梯向下延伸约十丈,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。石室里点着蜡烛,胖掌柜正跪在一个黑衣人面前,低声汇报。
“……骷髅旗的人失手了,六个人全被废了修为,目标不知所踪。”
黑衣人背对着入口,声音嘶哑:“废物。明月宗的暗卫呢?”
“也跟丢了。目标很狡猾,带着人质还能在封锁中消失。”
“继续找。”黑衣人冷冷道,“五长老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如果三天内再没进展,你知道后果。”
胖掌柜身体一颤:“是,是。小人一定尽力!”
黑衣人挥挥手,胖掌柜如蒙大赦,连忙退下。但他走的不是阶梯,而是石室另一侧的小门——那里应该通向其他出口。
清玄屏住呼吸,藏在阴影里。
黑衣人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转过身,摘下了面具。
烛光下,露出一张清玄熟悉的脸——正是白天在港口检查他们的那个胖执事!
果然是他!
胖执事看着手中的一份卷宗,喃喃自语:“陈山……珍珠岛……哼,编得倒像。但你们身上的易容草味道太明显了,我在明月宗药堂干了二十年,什么药材闻不出来?”
他收起卷宗,又戴上面具:“不过能让五长老这么重视,甚至不惜和幽冥教合作,你们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……”
黑衣人走向另一侧的密道,很快消失不见。
清玄等了许久,才从藏身处走出。
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。明月宗内部确实有叛徒,而且地位不低——能调动暗卫,至少是长老级别。这个五长老,很可能就是明月宗的第四位金丹长老,一直隐藏在暗处。
更麻烦的是,明月宗和幽冥教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。目标都是自己,但目的可能不同:幽冥教要活捉,是为了真相种子?五长老要抓自己,又是为了什么?
清玄想起在归墟岛时,赤炎真人提过的一句话:“明月宗这些年越来越不对劲,内部似乎分裂成了两派。”
现在看来,分裂可能早就发生了。一派以二长老为首,维持着明月宗表面的正道形象;另一派则以这位五长老为首,暗中与幽冥教勾结。
苏远山前辈被关押,恐怕也和这个有关。观星者组织掌握了太多秘密,包括圣祖晶体的真相,这对某些人来说是巨大的威胁。
清玄退出密室,原路返回客栈。
他需要重新制定计划。原本只是想悄悄打探消息,救出苏远山就离开。但现在看来,明月岛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,他们踏入的那一刻,就已经被多方盯上。
回到客栈时,天已微亮。
小雅和阿月一夜未睡,看到清玄平安回来,都松了口气。
清玄将夜间所见详细告知,包括胖执事是内鬼、五长老与幽冥教合作、以及苏远山可能被关押在明月宗地牢。
阿月听完,脸色苍白:“那我们还能救出爷爷吗?”
“能,但更难了。”清玄沉声道,“现在不止要面对明月宗的守卫,还要提防内部的叛徒。而且幽冥教的人也在岛上,一旦我们暴露,就是三方围剿。”
小雅思索片刻:“也许……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明月宗内部有分裂,幽冥教和五长老虽然是合作,但肯定各怀鬼胎。”小雅分析道,“如果我们能让他们的矛盾激化,让他们互相猜忌甚至内斗,就有机会浑水摸鱼。”
清玄眼睛一亮:“继续说。”
“比如说,我们可以伪造证据,让二长老一系发现五长老与幽冥教的勾结。明月宗毕竟是正道宗门,一旦这种事曝光,内部必然大乱。到时候,地牢的守卫可能会松懈,我们就有机会了。”
阿月也反应过来:“而且幽冥教如果发现五长老有异心,也可能撤回合作。他们三方本来就是因为利益暂时联手,一旦信任破裂,联盟就会瓦解。”
清玄点头:“好主意。但要实施,我们需要更多情报:明月宗内部的具体势力分布、地牢的守卫情况、幽冥教在岛上的据点……这些都需要时间去调查。”
“还有七天就是拍卖会。”阿月说,“那时候各方势力云集,明月宗的注意力会被分散,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。”
“但也是他们警惕性最高的时候。”清玄提醒,“不过你说得对,混乱中也蕴藏着机会。”
三人开始制定详细计划。
首先,清玄需要以“陈山”的身份在外港正常活动,麻痹监视者。同时暗中调查明月宗内部情况,特别是地牢的守卫轮换规律。
小雅和阿月则负责收集其他情报:幽冥教在岛上的据点、拍卖会的具体安排、明月岛近期的异常动向。
他们约定每两天在三个不同的安全点碰头一次,用暗号确认身份,交换情报。
“另外,”清玄取出那枚幽冥令,“我们需要查查这个令牌。它可能是关键。”
阿月接过令牌,仔细查看:“癸字十七……这是幽冥教的编号。癸字应该是第十支队的代号,十七是队员编号。但幽冥教现在用的都是血玉令牌,这种黑铁令牌……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:“我记得爷爷说过,三百年前幽冥教内乱,第十支队全军覆没,他们的令牌全部被销毁。如果这枚令牌是真的,那只有一个可能——”
“有人复活了这支队伍?”清玄皱眉。
“或者,这支队伍当年根本没有全灭,而是隐藏了起来。”阿月声音发紧,“而能调动这支隐藏力量的人,在幽冥教内部地位一定极高。”
线索越来越复杂了。
清玄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。但看着小雅和阿月坚定的眼神,他深吸一口气。
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,他都必须走下去。
为了真相,为了责任,也为了身边这些值得守护的人。
窗外,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。
明月岛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一场暗流涌动的风波,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