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清玄,陈枫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,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。
“清玄大哥。”小雅看向清玄,眼中带着询问。
清玄点点头,目光落在陈枫身上:“你说你是陈风的朋友,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信物吗?”
陈枫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——青铜材质,上面刻着星辰和风的图案,正是观星者组织“追风者”小队的标志。
清玄在赤炎真人那里见过类似的徽章,是真的。
“就算你是观星者的人,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?”清玄平静地问。
陈枫直视清玄:“因为我不想看到小雅送死。陈风临终前托付我,如果有一天找到他妹妹,一定要保护好她。我不能辜负兄弟的嘱托。”
“我哥哥……真的死了?”小雅颤声问。
陈枫眼中闪过痛苦:“三年前,我们在琉璃岛调查一起神秘事件,发现了幽冥教的秘密实验基地。我们潜入时被发现了,陈风为了掩护我撤离,引爆了身上的爆裂符……我亲眼看到他倒下的。”
小雅捂住嘴,眼泪无声滑落。
清玄叹了口气,扶住小雅的肩膀,看向陈枫:“所以你想带小雅走?”
“不仅是小雅,你们所有人都该走。”陈枫说,“明月岛现在是火山口,随时会爆发。三天后的拍卖会,就是导火索。到时候各方势力混战,你们留在岛上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如果我们不走呢?”清玄问。
陈枫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:“这是地牢的布防图,比你们手上的更详细。还有,明晚子时,守卫队长刘明会被调离岗位半个时辰——这是我买通内线安排的。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清玄接过图纸展开,果然比柳如萱给的地图更加详细,标注了每个守卫的修为、换班时间、甚至还有他们的性格特点和弱点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清玄盯着陈枫的眼睛。
“两个原因。”陈枫坦然道,“第一,为了小雅。第二,地牢里关押的观星者前辈中,有我的师父。我也想救他出来。”
“你师父是?”
“观星者‘暗部’长老,影无踪。”
清玄听说过这个名字。影无踪,观星者组织中最神秘的长老之一,擅长潜行、暗杀、情报搜集,三年前在琉璃岛失踪,原来是被明月宗抓了。
“所以你想和我们合作?”清玄问。
“是的。我熟悉明月岛,有人脉,有情报。你们有实力,有计划。我们合作,成功率会更高。”陈枫说,“但前提是,行动必须明晚进行,不能再拖。我得到消息,司徒冥已经准备对地牢下手了,最迟后天就会行动。”
这和柳如萱的情报吻合。
清玄沉吟片刻,看向小雅。小雅擦干眼泪,对他点点头。
“好,我们合作。”清玄伸出手。
陈枫握住他的手:“明晚子时,我会在思过崖西侧的乱石堆等你们。到时候,我会引开一部分守卫,给你们创造机会。”
“你需要什么?”
“不用,我自己有安排。”陈枫摇头,“但你们记住,地牢三层的最深处,有一个特殊的牢房,里面关着一个人……如果可能,尽量不要靠近那里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我也不知道,但师父曾经警告过,那里面关着的东西很危险,不是人类,甚至不是活物。”陈枫脸色凝重,“总之,离那里远点。”
清玄记下这个警告。
陈枫又交代了一些细节,然后告辞离开,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走后,清玄和小雅、阿月聚在一起,将陈枫的出现和柳如萱的信一并告知。
阿月听完,既惊喜又担忧:“突然多了两个帮手是好事,但……他们真的可信吗?”
“柳如萱应该可信,赤炎真人担保过。”清玄说,“陈枫……他的身份应该不假,但动机可能不止他说的那些。不过至少目前,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。”
“那明晚的计划怎么调整?”小雅问。
清玄将两张地图摊开对比,结合两份情报,制定出最终方案:
“明晚子时前一刻,我们和陈枫在乱石堆汇合。陈枫负责引开部分守卫,我们趁机潜入。阵眼石板下的替阵符如果能用最好,不能用就用破阵符。进入地牢后,分头行动:我去救苏前辈,小雅去救其他观星者成员,阿月在外面接应并准备开启密道。”
“地牢三层最深处那个特殊牢房,我们避开。救出人后,立刻从密道撤退,到后山瀑布汇合。如果密道有问题,就按原计划从入口撤出,陈枫会在外面接应。”
“撤退后,我们分两路离开明月岛:我、小雅、苏前辈和其他观星者成员走水路;阿月和陈枫走陆路,到珊瑚礁海域汇合。”
计划看起来很周全,但清玄心中仍有不安。
太多意外因素了:柳如萱的神秘帮助、陈枫的突然出现、司徒冥的阴谋、幽冥教的行动……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,让明晚的行动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但时间不等人。
“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白天做最后准备。”清玄说,“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保命第一。如果情况不对,立刻撤离,不要犹豫。”
小雅和阿月重重点头。
这一夜,三人各怀心事,辗转难眠。
而在明月岛的另一端,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。
司徒冥的居所内,黑袍人去而复返,带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人,面容儒雅,气质温和,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。但司徒冥看到他时,却恭敬地起身行礼。
“文先生,您怎么来了?”
来人正是文先生,明月宗的客卿长老。
文先生微微一笑:“听说司徒长老最近很忙,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
司徒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,脸上却堆起笑容:“文先生客气了。都是一些宗门琐事,不敢劳您大驾。”
“琐事?”文先生在椅子上坐下,慢条斯理地说,“我听说,地牢里那几个观星者的囚犯,司徒长老准备处理掉?”
司徒冥脸色微变:“文先生从哪里听说的?”
“明月岛不大,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住。”文先生端起茶杯,“司徒长老,观星者的人虽然可恨,但他们掌握的秘密对宗门有用。就这么杀了,未免可惜。”
“文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我最近在研究一些上古阵法,需要观星者的星象测算之术。”文先生说,“不如把那几个人交给我,让我试试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挖出点东西。”
司徒冥犹豫了。文先生在明月宗地位特殊,虽然不是长老,但连宗主都对他礼让三分。他的要求,自己不好直接拒绝。
但幽冥教那边……
黑袍人忽然开口:“文先生,这几个人是幽冥教点名要的。您看……”
“幽冥教?”文先生挑眉,“什么时候明月宗做事,需要看幽冥教的脸色了?”
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
司徒冥连忙打圆场:“文先生误会了,不是看幽冥教脸色,是……是合作。宗门最近需要一批资源,幽冥教愿意提供,条件是这几个人。”
“什么资源比宗门的尊严更重要?”文先生冷冷道,“司徒长老,别忘了明月宗的立宗之本是什么。与幽冥教合作,传出去的话,宗门如何在无涯海立足?”
司徒冥额头冒汗。文先生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。明月宗毕竟是正道宗门,与幽冥教合作是见不得光的事,一旦曝光,他在宗内就彻底完了。
“那……文先生觉得该怎么办?”司徒冥试探着问。
“人我要了。幽冥教那边,我去说。”文先生站起身,“明天我会派人去地牢提人。司徒长老没意见吧?”
话说到这份上,司徒冥只能点头:“没,没意见。”
“很好。”文先生满意地点头,转身离开。
他走后,黑袍人阴森地说:“司徒长老,这事恐怕不妥吧?教主那边……”
“闭嘴!”司徒冥烦躁地挥手,“文先生不是我们能得罪的。幽冥教那边,我会想办法解释。实在不行……就找几个替死鬼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?”
“地牢里不是还有其他囚犯吗?挑几个身形相似的,易容一下,交给幽冥教。”司徒冥眼中闪过狠厉,“至于文先生那边……哼,他想要人,就给他。但能不能活着走出地牢,就看他的本事了。”
黑袍人会意:“属下明白。”
两人密谋之时,没有注意到,屋顶上一片瓦被轻轻移开,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那道身影在夜色中疾行,方向正是文先生的居所。
文先生回到住处后,那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,摘下兜帽——竟是柳如萱。
“文师叔。”柳如萱躬身行礼。
文先生转过身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:“如萱,事情办得怎么样?”
“信已经送到了。但有个意外情况。”柳如萱将陈枫的出现和自己的观察一一汇报。
文先生听完,沉吟道:“陈枫……影无踪的徒弟。没想到他还活着,而且潜伏在明月岛这么久。观星者的底蕴,果然不能小觑。”
“我们要信任他吗?”
“暂时可以。至少在救出苏远山这件事上,我们的目标一致。”文先生说,“不过你要小心,陈枫那孩子……心思很深,他帮清玄他们,可能不止是为了救师父。”
“师叔的意思是?”
“影无踪掌握着一个秘密,关于圣祖晶体的秘密。”文先生眼神深邃,“陈枫想救师父,也许是为了那个秘密。你暗中留意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柳如萱点头:“那明晚的行动,我们要介入吗?”
“我会亲自去地牢‘提审’,给你们创造机会。”文先生说,“但记住,不要暴露身份。你现在还不能让清玄知道你的真实立场,时机未到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文先生走到窗边,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:“暴风雨要来了。如萱,你要记住,真相种子的使命,比任何个人恩怨都重要。有时候,为了大局,不得不做一些艰难的选择。”
柳如萱默然。她知道师叔话中的深意。
“去吧,好好准备。明晚,将是无涯海局势的转折点。”文先生挥挥手。
柳如萱躬身告退,再次融入夜色。
文先生独自站在窗前,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的碎片——那是圣祖晶体的碎片,在月光下散发着神秘的光芒。
“七颗种子,七个传承……终于要集齐了吗?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棋局,也该到终局的时候了。”
窗外,明月高悬,清辉洒满海岛。
而在这宁静的月色下,无数暗流正在汇聚。
明晚子时,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。
也决定无涯海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