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月让我来救您。”清玄说,“我是清玄。”
听到阿月的名字,苏远山眼中闪过一丝激动,但随即警惕地问:“你怎么证明?”
清玄取出阿月给他的一件信物——一枚陈旧的护身符,是苏远山当年送给孙女的。
看到护身符,苏远山终于相信:“阿月还好吗?”
“她在外面等您。前辈,时间紧迫,我先救您出来。”
清玄观察牢门上的阵法,是一个简单的禁锢阵,但破解需要时间。他取出破阵符,准备强行破阵。
就在这时,他腰间的感应铃忽然震动起来。
外面有情况!
清玄心中一紧,但手上动作不停。破阵符贴在牢门上,灵力注入,符纹亮起,开始侵蚀阵法。
与此同时,第二层。
小雅已经找到了黄字号和地字号牢房,但她遇到了麻烦。
黄字号牢房里关着的“铁算子”周通,已经奄奄一息,身上有多处酷刑留下的伤痕,意识模糊。地字号牢房的“百晓生”孙文情况稍好,但也虚弱不堪。
更糟糕的是,两人都被特殊的禁制锁链锁着,锁链上刻有吸灵符文,会不断吸收他们的灵力。如果不解除锁链,即使救出来,他们也走不了多远。
小雅尝试了几种方法,都无法解开锁链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她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就在这时,她听到上方传来脚步声。
守卫下来了!
小雅立刻躲到阴影中,屏住呼吸。
下来的不是普通守卫,而是两个人:一个穿着明月宗长老服饰的老者,正是文先生;另一个则是穿着黑袍的幽冥教使者。
两人走到第二层,文先生看向孙文的牢房:“就是这个人?”
幽冥教使者点头:“教主点名要的‘百晓生’。他知道很多观星者的秘密,尤其是关于圣祖晶体碎片的。”
文先生走到牢门前,看了一眼里面的孙文:“他还能说话吗?”
“用了点手段,现在很配合。”幽冥教使者阴笑,“只要文长老您开口,他什么都肯说。”
文先生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司徒长老那边,没意见吧?”
“司徒长老已经同意了。只要文长老您问完话,把人交还给我们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文先生点头,“开门,我单独问他几句话。”
幽冥教使者打开牢门,文先生走了进去。
小雅在阴影中焦急万分。文先生如果提审孙文,她的营救计划就泡汤了。而且文先生似乎和幽冥教有勾结,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
怎么办?
就在小雅犹豫时,牢房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哼。
接着是文先生平静的声音:“好了,我问完了。你可以带他走了。”
小雅从缝隙中看到,孙文已经昏迷,被幽冥教使者扛在肩上。文先生则站在一旁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文长老,那我们就先告辞了。”幽冥教使者扛着孙文,朝出口走去。
文先生点点头,等幽冥教使者离开后,他忽然转头,看向小雅藏身的方向。
“出来吧。”
小雅心中一凛,知道自己被发现了。她握紧手中的符箓,准备战斗。
但文先生接下来的话让她愣住了。
“你是清玄的人吧?别紧张,我不是敌人。”文先生温和地说,“孙文我会救,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你们先救苏远山和周通,他们在三层和这里。”
小雅从阴影中走出,警惕地看着文先生:“您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想结束这场纷争的人。”文先生说,“时间不多,听我说:司徒冥和幽冥教已经设下陷阱,就等你们救人后一网打尽。地牢外面至少有三十名高手埋伏,包括三名金丹期。”
小雅脸色大变。
“不过我有办法帮你们。”文先生从怀中取出两枚丹药,“这是‘假死丹’,给苏远山和周通服下。一个时辰内,他们会进入假死状态,气息全无。到时候你们可以伪装成运送尸体,从正门离开。”
“我们凭什么相信您?”
“就凭这个。”文先生伸出手,掌心浮现出一颗晶莹的种子虚影——真相种子!
小雅瞪大眼睛。文先生也是种子持有者?!
“七颗种子,七个传承。清玄应该已经告诉你了。”文先生收回种子,“我和你们一样,在对抗幽冥教和那些野心家。但我的方式不同,我需要潜伏在敌人内部,获取情报,瓦解他们的计划。”
他看了看上方:“时间真的不多了。幽冥教的人很快就会回来,到时候你们想走也走不了。信不信我,你自己决定。”
小雅咬咬牙,接过假死丹:“好,我信你一次。但清玄那边……”
“他已经在救苏远山了。你去三层找他,把这个给他。”文先生又取出一枚玉简,“里面有完整的撤退计划和外面的埋伏分布。按计划行动,你们有一线生机。”
小雅接过玉简,深深看了文先生一眼,转身朝三层奔去。
文先生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轻声自语:“种子已经开始汇聚……三百年的棋局,终于要到终局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出口,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儒雅的表情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三层,清玄刚刚破开苏远山的牢门。
感应铃的震动越来越频繁,说明外面的情况越来越危急。清玄扶起虚弱的苏远山:“前辈,能走吗?”
苏远山勉强站起:“可以。但我的灵力被封印了,现在和普通人差不多。”
“没关系,我背您。”清玄蹲下身。
就在这时,小雅冲了下来:“清玄大哥!”
清玄回头,看到小雅焦急的表情,心中一沉:“怎么了?”
小雅快速将遇到文先生的事说了一遍,递上玉简和假死丹。
清玄接过玉简,神念探入,瞬间获取了所有信息。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。
文先生的情报显示:地牢外面至少有三十名高手埋伏,包括司徒冥本人、幽冥教的“鬼面”无常、还有一名神秘的金丹期散修。他们的计划是等清玄救人后,在地牢出口一网打尽。
而文先生的计划是:让苏远山和周通服下假死丹,伪装成尸体,从正门运送出去。文先生会安排“内应”接应,制造混乱,让他们趁机撤离。
“可信吗?”清玄问。
“他展示了真相种子。”小雅说。
清玄心中一震。文先生也是种子持有者?那他的立场……复杂了。
但眼下没有时间细想。外面的埋伏是真的,他们原计划从密道撤退,但密道很可能已经被发现或封锁。
假死计划虽然冒险,但可能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周通前辈呢?”清玄问。
“在二层,但锁链解不开,而且他伤势很重,即使救出来也走不了多远。”
清玄迅速做出决定:“按文先生的计划。小雅,你去给周通前辈服下假死丹,然后回来。我帮苏前辈服药。”
小雅点头,转身离去。
清玄将假死丹递给苏远山:“前辈,得罪了。服药后您会进入假死状态,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苏醒。”
苏远山毫不犹豫地服下丹药,几息之后,呼吸停止,心跳消失,真的如同死去一般。
清玄将苏远山背起,用布盖住,伪装成尸体。
很快,小雅回来了:“周通前辈也服药了。接下来怎么办?”
清玄看了看玉简中的计划:“按照文先生的安排,一刻钟后,会有人来‘运尸’。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,然后混在运尸队中离开。”
“那阿月呢?”
“让她按原计划去后山瀑布等我们。如果我们没去,就让她和陈枫先撤。”
小雅点头,取出传音玉简给阿月发信号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地牢里阴冷潮湿,远处不时传来囚犯的呻吟和锁链的碰撞声。感应铃的震动越来越频繁,说明外面的局势越来越紧张。
一刻钟后,上方传来脚步声。
一队穿着明月宗杂役服饰的人走了下来,领头的是个中年胖子,看到清玄和小雅,低声问:“是文长老安排的吗?”
“是。”清玄点头。
“尸体呢?”
清玄指了指地上的苏远山和周通。
胖子指挥手下抬起两人,又看了看清玄和小雅:“你们也换上杂役衣服,混在队伍里。出去后不要说话,跟着我走。”
清玄和小雅迅速换上杂役衣服,混入队伍。
队伍抬着两具“尸体”,缓缓朝出口走去。
出口处,铁门已经打开。外面的雨已经停了,但天色依然漆黑。
当队伍走出地牢时,清玄能感觉到周围至少有二十道目光在注视他们。埋伏的人就在暗处,随时可能动手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,没有人阻拦。
胖子带着队伍,沿着一条小路朝宗门后山走去。路上遇到几队巡逻弟子,胖子都出示了文长老的手令,顺利通过。
半个时辰后,队伍到达后山一处偏僻的山谷。
胖子停下脚步,对清玄说:“文长老让我带你们到这里,接下来的路,你们自己走。”
他指了指山谷深处:“那里有一条密道,通向岛外的一处秘密码头。文长老安排了船等你们。”
清玄看着胖子:“你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胖子苦笑:“我女儿在文长老手下做事,他说如果我不帮忙,我女儿会有危险。而且……我也看不惯司徒长老的那些勾当。”
清玄点头:“多谢。”
“快走吧,司徒长老的人很快会追来。”胖子说完,带着手下匆匆离去。
清玄和小雅背着苏远山和周通,朝山谷深处走去。
果然,在谷底的一个山洞里,发现了一条密道。密道入口有阵法保护,但文先生的玉简中有开启方法。
打开阵法,三人进入密道。
密道很长,蜿蜒曲折,但还算宽敞。他们走了约一刻钟,前方传来海浪声。
出口到了。
走出密道,眼前是一片隐秘的海湾,岸边停着一艘小船。船上没有人,但准备了淡水和干粮,还有一张海图。
清玄将苏远山和周通安置在船舱里,然后和小雅一起,驾船驶离海湾。
小船在夜色中驶向大海,明月岛在身后渐渐变小。
清玄站在船尾,望着那座笼罩在阴谋与危险中的岛屿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们救出了苏远山和周通,但孙文被幽冥教带走了。而且文先生的真实身份和意图,依然是个谜。
更让他担忧的是,真相种子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。文先生、柳如萱、赤炎真人……这些种子持有者之间,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和纠葛?
海风吹来,带着咸湿的气息。
清玄深吸一口气,转身看向前方漆黑的海面。
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,他都必须走下去。
为了真相,为了责任,也为了那些值得守护的人。
小船在夜色中破浪前行,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而在他们身后,明月岛上,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司徒冥站在思过崖顶,望着漆黑的海面,脸色阴沉如铁。
他身边,黑袍人低声道:“长老,他们跑了。文先生那边……”
“文天问……”司徒冥咬牙切齿,“好一个文天问!潜伏在我明月宗这么多年,原来也是为了圣祖晶体!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追!”司徒冥眼中闪过狠厉,“传我命令,启动‘海网’计划。就算把无涯海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他们抓回来!”
“是!”
命令传下,明月宗的战船开始集结,幽冥教的黑色帆船也从港口驶出。
一场跨越无涯海的追捕,即将开始。
而在明月楼顶层,文先生——文天问,正站在窗前,手中把玩着那枚圣祖晶体碎片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中闪过的一丝深邃。
“种子已经汇聚,棋盘已经摆好。”他轻声自语,“接下来,该下棋了。”
窗外,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,照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一场席卷整个无涯海的风暴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