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，身穿青色长衫，面容儒雅，但眼中精光闪烁，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。他身后是一男一女，都是筑基中期，神情警惕。
“道友请了，”中年男子拱手道，“在下商会联盟执事，姓周名文远。不知道友如何称呼，来此何事？”
清玄也拱手还礼：“在下姓清，与同伴途经此地，暂作歇息。无意中发现此处有阵法波动，故而前来探问。”
周文远打量着清玄，眼神中带着审视：“清道友看起来不像南海本地人，倒像是从北方来的。这个时节，北方的商船很少走这条航线。”
“确实不是商船，”清玄坦然道，“我们是为了一些私事前来南海。但幽冥教封锁海域，行路艰难，不得不昼伏夜出。”
听到“幽冥教”三个字，周文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清道友对幽冥教似乎也有所不满？”周文远试探道。
“谈不上满不满意，”清玄说，“只是他们挡住了我们的路。”
周文远沉默片刻，忽然笑道：“清道友，明人不说暗话。幽冥教在火狱群岛的所作所为，已经严重影响了南海的秩序。我们商会联盟损失惨重，必须采取行动。如果道友的目标也是打破幽冥教的封锁，或许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清玄没有立即答应：“周执事打算如何合作？”
“情报共享，行动配合，”周文远说，“我们有火狱群岛的详细地图，有幽冥教各据点的布防信息，还有一条通往火狱核心的秘密水道。而你们……我看得出来，都是实力不俗的修士，尤其是你身后那位隐藏的前辈。”
他指的是赤炎真人。虽然赤炎真人没有现身，但金丹期的气息瞒不过同为筑基后期的周文远。
清玄心中一凛，这周文远好敏锐的感知。
“我们需要商议，”清玄说，“一个时辰后，给周执事答复。”
“可以，”周文远点头，“但请清道友理解，我们时间紧迫。幽冥教最近在火狱核心的活动越来越频繁，根据我们的情报，他们正在准备一次大型的祭祀或炼制，很可能就在这两天。”
清玄心中一紧：“多谢告知。”
回到石缝，清玄将周文远的话转述给众人。
“商会联盟……”赤炎真人沉吟道，“这个组织我有所耳闻，以商业利益为重，一般不参与正邪纷争。但幽冥教的做法确实触及了他们的根本利益，他们会反抗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可信吗？”影无踪踪。
“七分可信，”赤炎真人说，“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我们可以与他们合作，但不能完全依赖，更不能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。”
清玄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我们只需要他们的情报和秘密水道，至于具体行动，还是各自为战。”
商议后，清玄回到洞口，答应了周文远的合作提议。
周文远很高兴，将清玄请入洞内。这洞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，有石室、有厅堂，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。厅堂中央摆着一张石桌，上面摊着一张巨大的海图，比赤炎真人买的那张详细十倍不止。
“这是火狱群岛的全图，”周文远指着地图，“红色的点是幽冥教据点，绿色的点是巡逻路线，黄色的点是可能的安全通道。看这里——”
他指向火狱核心区域：“幽冥教的主力都集中在这里，大约有三十名筑基修士，其中至少五名筑基后期。还有无常坐镇，他是金丹初期，但战力接近金丹中期。”
“这么强的力量……”清玄皱眉。
“还不止，”周文远说，“根据我们的情报，幽冥教还在从其他地方调集人手。他们的最终目标可能不只是炼制什么东西，而是要完全控制火狱群岛，作为在南海的永久据点。”
清玄心中一沉。如果幽冥教在南海站稳脚跟，对整个南海乃至整个世界的威胁都将大大增加。
“周执事说的秘密水道在哪里？”
周文远指向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蓝色线条：“这里，从月牙湾东北方向的海底，有一条地下暗河，直通火狱核心区域的地下湖。这条暗河很隐蔽，幽冥教尚未发现。但暗河中有不少危险，包括地热喷口、熔岩渗漏，还有一些火系妖兽。”
“你们怎么知道这条暗河的？”
“商会联盟在南海经营数百年，有些秘密是代代相传的。”周文远没有细说，“我们可以提供暗河的详细路线图和注意事项，但需要你们先行探查——作为合作的诚意。”
清玄明白了，商会联盟是想让他们打头阵。
“可以，”清玄说，“但我们也有条件。第一，暗河路线图必须完全真实；第二，在我们行动期间，你们要在外围制造一些混乱，分散幽冥教的注意力；第三，如果成功，我们需要借用你们的船只离开南海。”
周文远思考片刻：“前两条没问题。第三条……要看你们能造成多大的破坏。如果只是小打小闹，不值得商会联盟冒这么大风险。”
清玄直视周文远：“如果我们能破坏幽冥教的计划，甚至救出他们囚禁的人呢？”
周文远眼中闪过惊色：“你们知道他们囚禁了谁？”
“第四使徒，焰心。”
石室内陷入寂静。周文远身后的男女都露出震惊的表情。
“七子传人……”周文远喃喃道，重新打量清玄，“原来如此，原来如此。难怪幽冥教如此大动干戈，难怪你们会冒险前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如果你们真的能救出焰心使徒，破坏幽冥教的计划，商会联盟不仅会提供船只，还会给予重谢。甚至……可以考虑与七子传人建立长期合作关系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，”清玄伸出手，“合作愉快。”
周文远与他击掌为誓：“合作愉快。我会让人准备暗河的详细资料，今晚之前交给你们。同时，我们会在明晚子时，在火狱群岛西侧发动佯攻，吸引幽冥教的注意力。希望你们能抓住机会。”
协议达成后，清玄返回石缝。赤炎真人等人听了详细情况，都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
黄昏时分，周文远派那个女修送来一个玉简，里面记录着暗河的详细信息，包括路线、危险点、可能遇到的妖兽等等。还有三张“避火符”，可以在高温环境中提供保护。
众人仔细研究玉简。暗河全长约四十里，大部分路段都在地下，有些地方甚至要潜入熔岩湖下方，极其危险。但好处是隐蔽，只要能通过，就能直达火狱核心的地下湖，从那里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入火山内部。
“明晚子时行动，”赤炎真人做出决定，“今晚我们好好休息，养精蓄锐。”
夜幕降临，火狱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。空气中硫磺味越来越浓，偶尔还能听到隐约的轰鸣声，像是火山在低吼。
清玄坐在石缝口，望着那冲天的火光。第一星钥在怀中微微发热，仿佛在回应远方的呼唤。
小雅走到他身边坐下：“清玄大哥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想焰心前辈，”清玄说，“被囚禁在熔岩深处，力量被抽取，却依然坚持着……七位使徒，每一位都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。”
“我们能救出他吗？”
“必须救出，”清玄坚定地说，“不仅仅是为了星钥，也不仅仅是为了对抗幽冥教。焰心前辈为这个世界付出了一切，我们不能让他就这样被利用、被消耗。”
小雅轻轻靠在他肩上：“清玄大哥，你变了。变得更坚定，更……像一个领袖。”
清玄苦笑：“我哪里是什么领袖，只是被推着走罢了。”
“不，你就是领袖，”小雅认真地说，“赤炎前辈愿意听你的计划，影无踪和陈枫愿意跟随你，商会联盟的人愿意与你合作。因为你总是考虑大局，总是为他人着想，总是选择那条最艰难但最正确的路。”
清玄沉默片刻：“小雅，你知道吗？有时候我也会害怕。害怕失败，害怕让信任我的人失望，害怕看到同伴受伤甚至……失去。在北极冰原，看到你被冰锥擦伤时，我差点控制不住情绪。”
“但我们终究要走下去，”小雅说，“因为如果我们退缩，会有更多人受伤，会有更多人失去。就像寒星前辈说的——有些路，总得有人走。”
清玄看向小雅，月光下，她的眼睛清澈而坚定。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女孩，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起来，成为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。
“谢谢你，小雅，”清玄轻声说，“这一路有你，是我的幸运。”
小雅脸微红，低下头：“我也是。”
夜深了，火狱方向的火光依然在燃烧。清玄闭上眼睛，开始调息。《弈心诀》在心镜之境中运转，真相种子与第一星钥共鸣，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闪现——
熔岩湖中，被锁链束缚的红色身影；
黑袍人高举黑色晶体，口中念着诡异的咒文；
火山深处，巨大的阵法在缓缓运转；
还有……一条地下暗河，河水是温热的，河底有发光的矿石，两侧岩壁上有古老的壁画……
这些画面越来越清晰，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。
当清玄再次睁开眼睛时，天边已经泛起微光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，而今晚，他们将踏上通往火狱核心的险途。
南海火狱的秘密，第四使徒的命运，幽冥教的阴谋……所有的答案，都将在那座燃烧的火山中揭晓。
清玄站起身，望向东方。海平面上，太阳正缓缓升起，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，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。
无论前路多么艰险，黎明总会到来。
而他们，就是带来黎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