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岛的清晨,薄雾在海面上缓缓流动,如同一层轻柔的纱幔。岛心处那片翠竹林中,竹叶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,偶尔有早起的鸟雀鸣叫,打破林间的静谧。
清玄在竹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盘膝而坐,面前摆放着两把星钥。一夜的静修让他神清气爽,对《弈心诀》阴阳境的领悟又深了一层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距离真正的突破只有一线之隔,但这一线却如同天堑,难以跨越。
“阴阳平衡,动静相宜……”清玄喃喃自语,伸手轻触悬浮的星钥。第一星钥冰凉如雪,第二星钥温热如火,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指尖流转,却并不冲突,反而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。
这就是阴阳之道的初步体现。清玄心中明悟,但要真正踏入阴阳境,需要的不只是感悟,还需要一个契机——一个将体内灵力彻底转化为阴阳二气,达到平衡运转的契机。
竹林外传来脚步声,小雅端着一个木托盘走来,托盘上放着几样简单的早餐:米粥、咸鱼、还有岛上特产的几种野果。
“清玄大哥,吃点东西吧。”小雅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石桌上,“周执事派人送来的物资里有新鲜的米面,我熬了点粥。”
清玄收起星钥,走到石桌旁坐下。米粥熬得恰到好处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他尝了一口,温热的粥滑入胃中,带来舒适的暖意。
“赤炎前辈怎么样?”清玄问。
“还在闭关,”小雅坐在他对面,“影无踪说前辈体内的阴劲已经基本驱除,但脏腑的损伤需要时间慢慢调养。至少还要十天才能完全恢复。”
清玄点头:“十天……时间还算充裕。周执事那边有新的消息吗?”
“东海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。”小雅神色凝重,“幽冥教在云雾泽外围布下了重兵,那位黑煞长老亲自坐镇。此外,东海三大宗门的人也陆续抵达,现在那片海域鱼龙混杂,冲突不断。”
清玄皱眉。看来第三星钥的争夺会比南海更加激烈。他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
“清玄大哥,我有个想法。”小雅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出来,“焰心前辈传给我们的《焚天诀》,虽然不适合我主修,但其中有一些控火的技巧,对我修炼水属性功法很有启发。我想……能不能请你帮我参详参详?”
清玄眼睛一亮:“这是个好主意。水火相济,阴阳调和,或许能让你在剑法上有新的突破。”
两人吃完早餐,清玄开始为小雅讲解《焚天诀》的要点。虽然他没有修炼这门功法,但通过焰心留下的感悟,对其精髓理解颇深。
“火之道,在于‘燃’与‘变’。”清玄一边说,一边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焰纹路,“燃是释放,变是转化。你的水属性功法讲究‘柔’与‘持’,柔能克刚,持能长久。如果能将火的‘变’融入水的‘持’,或许能创造出新的剑招。”
小雅认真听着,时而点头,时而提问。她拔出佩剑,按照清玄的指点尝试运转灵力。起初,水火两种属性的灵力在她体内冲突,让她脸色发白。但在清玄的引导下,她逐渐找到了平衡点。
剑身上,水蓝色的剑光中开始出现一丝丝火红色的纹路,如同水面上跳跃的阳光。小雅挥剑一试,剑光过处,空气发出“嗤嗤”声响,既有水的柔韧,又有火的炽烈。
“成功了!”小雅惊喜道,“虽然威力还不大,但确实是一种全新的变化!”
清玄也感到欣慰:“这只是开始。等你完全掌握水火相济的技巧,剑法的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。”
两人正讨论着,竹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陈枫快步走来,神色有些紧张:“清玄,赤炎前辈那边出状况了!”
清玄心中一紧,立即起身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前辈疗伤到了关键时刻,但体内残留的一丝阴劲突然爆发,与纯阳真火激烈冲突。”陈枫快速说道,“影无踪正在用星术压制,但恐怕撑不了多久。”
三人迅速赶往赤炎真人闭关的洞府。这是周文远特意安排的一处地下石室,原本是商会联盟储藏重要物资的地方,防御严密,且灵气相对充裕。
石室外,影无踪正盘膝而坐,双手结印,星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形成一个光罩笼罩整个石室。光罩内部,隐约能看到红黑两色光芒在激烈碰撞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清玄问。
影无踪额头冒汗,显然消耗极大:“前辈体内的阴劲比想象中顽固。本来已经驱除了九成,但最后一成隐藏在心脉深处,今日疗伤时被真火激发,突然反扑。现在阴阳二气在体内冲撞,若不及时疏导,恐有爆体之危。”
清玄透过光罩向内看去。石室中,赤炎真人盘坐在蒲团上,脸色忽红忽黑,身体微微颤抖。他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,但又有阵阵阴寒之气散发出来,地面结了一层薄霜。
冰火交织,阴阳冲撞。这是极其危险的状况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清玄沉声问。
“需要有人进入石室,用温和的灵力引导前辈体内冲突的力量,使之重归平衡。”影无踪说,“但风险很大。稍有不慎,不但救不了前辈,自己也可能被阴阳二气反噬。”
清玄毫不犹豫:“我去。”
“清玄大哥!”小雅拉住他,“太危险了!赤炎前辈是金丹期修士,他体内的力量冲突,不是筑基期能承受的。”
“但我有星钥,”清玄取出两把钥匙,“第一星钥蕴含寒星之力,第二星钥蕴含焰心之力。这两股力量正好对应阴阳二气,或许能起到调和作用。”
影无踪沉吟片刻:“确实可行,但依然危险。星钥的力量虽然温和,但毕竟不是你自己修炼出来的。强行引导金丹期修士体内的力量,对你的经脉和神识都是巨大考验。”
“没有时间犹豫了。”清玄看着石室内赤炎真人越来越痛苦的表情,“小雅,陈枫,你们在外面协助影无踪维持阵法。我进去后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贸然闯入。”
小雅眼中含泪,但还是松开了手:“一定要小心。”
清玄点头,手持两把星钥,一步踏入光罩。影无踪立即调整阵法,为他打开一个缺口。
进入石室的瞬间,清玄感到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向他涌来。一股炽热如熔岩,一股阴寒如玄冰。他立刻运转《弈心诀》,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,同时激活两把星钥。
第一星钥散发出银色光芒,形成一个冰晶般的领域,将阴寒之气隔绝在外。第二星钥则散发出赤红光芒,形成一个火焰领域,抵御炽热之气。清玄身处两个领域的交界处,感受着冰与火的碰撞,心中忽然有所明悟。
这就是阴阳冲突的本质——不是对立,而是失衡。
他走到赤炎真人身前,盘膝坐下,将双手按在对方后背上。刚一接触,狂暴的阴阳二气就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。
清玄闷哼一声,感觉左半边身体如坠冰窟,右半边身体如入火炉。冰火两重天的痛苦让他几乎昏厥,但他咬牙坚持,全力运转《弈心诀》。
心镜之境展开,他“看”到了赤炎真人体内的情况。纯阳真火与蚀骨阴劲如同两条恶龙,在经脉中疯狂厮杀,所过之处,经脉受损,脏腑受创。而赤炎真人的金丹悬浮在丹田中,原本应该圆润光华,此刻却布满了裂痕,光芒黯淡。
情况比想象的更糟。如果不尽快解决,赤炎真人的金丹可能破碎,修为尽废。
清玄深吸一口气,将心神完全沉入《弈心诀》的阴阳领悟中。他不再抵抗涌入体内的阴阳二气,而是引导它们在体内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转。
左半边身体的阴气下沉,右半边身体的阳气上升。当两股力量在胸口的真相种子处交汇时,清玄感到一阵剧烈的震荡。但他没有退缩,而是继续引导,让两股力量形成一个循环——阴气从左边经脉下行,阳气从右边经脉上行,在胸口交汇后交换位置,再次循环。
这是他从两把星钥的共鸣中领悟到的阴阳循环之法。
随着循环的建立,涌入体内的阴阳二气不再狂暴,反而变得温顺起来。它们按照清玄设定的轨迹运转,每循环一周,就融合一丝,化为中正平和的灵力,滋养着他的经脉。
外界的影无踪、小雅和陈枫惊讶地看到,石室内的红黑两色光芒开始发生变化。它们不再激烈碰撞,而是开始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太极图般的图案。图案中心,清玄和赤炎真人的身影若隐若现。
“这是……阴阳调和?”影无踪震惊道,“清玄居然能做到这一步?”
小雅紧张地握着剑:“清玄大哥他……没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