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朝,议政殿。
萧景珩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三封急报。
一封来自北境,冯老将军战死,副将暂代指挥,防线已退至第二道关隘;一封来自京郊,斥候发现北瀚先锋部队踪迹,约五千轻骑,正朝京城疾驰;最后一封来自天牢,墨寒川劫狱失败,伏诛。
烛火跳动,映着他沉静的侧脸。
殿下众臣屏息凝神,无人敢出声。半晌,萧景珩抬眸,目光扫过众人:“北瀚先锋已至京郊,诸位有何对策?”
兵部尚书出列:“陛下,京郊虽有驻军三万,但分散各处,集结需时。臣建议急调京畿大营兵马驰援,同时命京城四门紧闭,严防死守。”
“京畿大营的兵不能动。”
萧景珩淡淡道,“城内叛军未肃清,裕王党羽仍在暗中活动,此时调兵出城,无异于自毁长城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朕亲自去。”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齐王萧景曜大步走进殿中。他一身玄色劲装,未着王袍,腰间佩剑,风尘仆仆却目光炯炯。
萧景珩看着他:“景曜,你这是?”
“臣弟愿为皇兄镇守京郊,阻北瀚于城外。”
萧景曜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,“臣弟麾下尚有王府亲卫八百,皆可死战。另,臣弟离京前,曾暗中联络旧部,如今可得三千兵马,半日可至京郊。”
殿中一片哗然。
萧景珩眯起眼:“你早有准备?”
“是。”萧景曜抬头,眼中毫无闪躲,“自裕王谋逆事发,臣弟便知北瀚必趁机来犯。故暗中布置,以防万一。臣弟此前糊涂,被沈清辞利用,险些酿成大祸。今日请缨,一为赎罪,二为……证明臣弟对皇兄、对大靖的忠心。”
他伏地叩首:“求皇兄准奏。”
萧景珩沉默地看着他。
这个弟弟,他曾寄予厚望,也曾失望透顶。裕王谋反,萧景曜虽未直接参与,但知情不报,纵容沈清辞在王府布局,其罪难恕。
可如今,他跪在这里,眼神清澈坚定,像是终于从迷途中走出。
“你可知此去凶险?”
萧景珩缓缓道,“北瀚先锋虽只五千,但皆是百战精骑。你麾下满打满算不足四千,又是仓促集结,胜算几何?”
“臣弟不知。”
萧景曜坦然道,“但臣弟知道,若让北瀚军兵临城下,京城必乱。到那时,内忧外患,皇兄纵有通天之能,也难兼顾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臣弟更知道,若此战不去,余生难安。皇兄,给臣弟一个机会……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。”
殿中落针可闻。
良久,萧景珩起身,走到萧景曜面前,伸手扶起他:“朕准了。”
他从腰间解下兵符,放入萧景曜手中:“京郊驻军三万,朕再拨你一万禁军精锐,归你节制。记住,你的任务不是全歼敌军,而是守住京郊咽喉要道,拖延时间。等朕肃清城内叛军,自会率军驰援。”
萧景曜握紧兵符,眼眶微红:“臣弟……定不辱命!”
“去吧。”萧景珩拍拍他的肩,“活着回来。”
萧景曜重重点头,转身大步离去。甲胄铿锵,背影挺拔如松。
萧景珩目送他出殿,这才回身看向众臣:“齐王出征期间,京城防务由凌墨全权负责,顾先生统筹后勤。各司其职,不得有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