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等遵旨!”
散朝后,萧景珩独坐殿中,看着墙上那幅大靖舆图。顾先生悄然入内,低声道:“陛下,齐王他……可信吗?”
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”
萧景珩没有回头,“况且,他若真想反,不会选在这个时候。京城危殆,北瀚来犯,此刻反叛,即便成功,接手的也是个烂摊子。景曜不傻。”
顾先生沉吟:“那陛下为何还拨他一万禁军?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。”
“因为朕信他。”
萧景珩转过身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“也因为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。若此战他能守住京郊,便是大功一件,往日过错可酌情宽恕。若守不住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顾先生明白了。这是赌,赌萧景曜的忠心,也赌他的能力。赢了,兄弟和解,朝局稳定;输了,无非是折损些兵马,但至少看清了一个人。
“北境那边……”顾先生转移话题。
“冯老将军战死,军心必乱。朕已下旨,擢升副将周延为主帅,死守第二道防线。”
萧景珩走到窗边,望着阴沉的天空,“同时密令江南水师加快北上,十五日内必须抵达北境。”
“十五日……第二道防线撑得住吗?”
“撑不住也要撑。”萧景珩声音冷硬,“大靖没有退路。”
顾先生不再多言,行礼退下。
殿中又剩萧景珩一人。他走到御案前,展开苏云昭那封密信。信上字迹娟秀却有力,写着她已稳住后宫,让他不必挂心,专心应对前朝战事。
最后一句是:“妾与陛下,同心同德,共渡难关。”
萧景珩指尖轻抚过那行字,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是啊,他不是一个人。他有云昭,有忠臣良将,有这万里江山需要守护。
所以,不能退,不能输。
而此时,萧景曜已率军出城。一万禁军精锐,加上他集结的三千旧部,共一万三千人,疾驰向京郊咽喉要道——落鹰峡。
那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,两侧山崖陡峭,易守难攻。只要能守住那里,北瀚军便无法直扑京城。
“王爷,探马来报,北瀚先锋距落鹰峡已不足三十里!”副将疾驰而来,声音急促。
萧景曜勒住马缰,远眺前方。天色阴沉,山风呼啸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“传令,全军加速,务必在敌军抵达前占据峡谷高地!”
“是!”
马蹄如雷,尘土飞扬。
萧景曜握紧缰绳,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——幼时与皇兄一同习武,少年时并肩狩猎,后来因权势渐生嫌隙,再后来被沈清辞蛊惑,走上歧路。
而今日,他终于又站在了皇兄这一边。
“皇兄,这次……臣弟不会让你失望。”他低声自语,一挥马鞭,“驾!”
大军如洪流般涌向落鹰峡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峡谷另一侧,北瀚先锋将领拓跋烈正眯眼望着远处扬起的尘土,嘴角勾起一抹狞笑。
“传令,前锋变阵,弓弩手准备。”他抽出弯刀,“让这些大靖人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骑兵。”
五千北瀚轻骑缓缓展开阵型,如一只展翼的巨鹰,扑向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