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门战事已持续两个时辰。
天色微明时,叛军的攻势非但未减,反而愈烈。
城墙上尸体堆积,血顺着砖缝流淌,在晨光中凝成暗红色的冰。
凌墨一剑斩落爬上城头的叛军,铠甲上溅满血污。
他喘着粗气望向城外,叛军阵中那面裕王大旗始终立在最前方——这姿态,分明是主将亲征。
难道自己猜错了?这真是决战?
“将军!”亲卫奔来,递上一支竹筒,“宫中密道传来的,皇后娘娘急信!”
凌墨迅速拆开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小字:
“北瀚主力仍在京郊与齐王交战,南门所见恐为疑兵。沈清辞熟知巷道,西门最危。谨防声东击西,不可顾此失彼。”
字迹仓促,最后一笔甚至拖出墨痕,显是写时极急。
凌墨心头一震。
是了。北瀚主力若真能分兵三千至南门,又何须与齐王缠斗数日?这三千人,恐怕本就是虚张声势的疑兵。
而西门……他猛地想起昨日暗卫禀报:西门附近民巷,近日有生面孔频繁出没,说是逃难百姓,但举止间颇有章法。
当时他只当是寻常细作,未深究。
现在想来,那些“百姓”,怕是叛军精锐伪装的先锋!
“传令兵!”凌墨厉声道,“速去西门,命王崇将军加强戒备,巷道中可能藏有叛军!”
“是!”
传令兵刚转身,东门外忽然鼓声震天。叛军中军大旗向前移动,裕王的身影出现在阵前——他竟亲自擂鼓!
这是总攻的信号。
城墙上守军压力骤增,已有数处防线被突破。凌墨拔剑冲入战团,连斩三人,才勉强稳住阵脚。
他一边挥剑,一边飞速思索。
若西门真是主攻方向,此刻东门的猛烈攻势,便是为了将他牢牢拖在此处。叛军算准了他不敢弃东门于不顾——因为东门一破,皇宫便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。
好一个声东击西。
好一个沈清辞。
“将军!西门传信!”又一传令兵奔来,声音发颤,“王崇将军说,巷道中发现大量人影,疑似叛军主力!”
果然!
凌墨一剑格开迎面砍来的刀,厉声道:“调三千人,随我去西门!东门交由李副将指挥,务必守住!”
“可是将军,东门兵力本已不足,再调三千人……”亲卫急道。
“这是命令!”凌墨斩钉截铁,“东门还能撑,西门若破,全城皆危!”
他转身下城,铠甲铿锵。走到一半,忽又停步,对亲卫低声道:“去告诉李副将,若实在守不住……可佯败退入瓮城,诱叛军深入,再闭门歼之。”
这是险招。但如今,不得不险。
西门外,天色将亮未亮。
八千叛军精锐潜藏在纵横交错的巷道中,如蛰伏的兽。他们已在此静候两个时辰,无人交谈,无人移动,只有呼吸声在晨雾中起伏。
为首的将领姓赵,是裕王府旧部,擅夜战。他趴在一处矮墙后,眯眼望着西门城楼。
城楼上火把稀疏,守军似乎比平日更少。偶尔有巡逻队伍经过,也是步履匆匆,显是心系东门战事。
时机将至。
赵将军抬手,做了个准备的手势。身后八千士兵缓缓握紧兵刃。
便在这时,西门忽然响起急促的警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