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上火把骤增,守军身影密密麻麻涌上城墙。紧接着,城门内传来大队人马奔跑的声响——是援军到了。
赵将军脸色一变。
被发现了?怎么可能?他们潜伏得如此隐蔽……
“将军,还攻吗?”副将低声问。
赵将军咬牙。裕王军令是:辰时初刻,无论东门战况如何,都必须强攻西门。如今距辰时还有一刻钟。
但守军已有防备,强攻必然损失惨重。
他想起离营前,沈清辞单独召见他时说的话:“赵将军,此战关键在一个‘快’字。守军反应过来之前破门,大事可成。若他们有了防备……便难了。”
那时他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深意。现在懂了。
沈清辞早就料到,计策可能被识破。所以她给的命令是:辰时必攻,无论成败。
因为东门的佯攻撑不了太久。一旦凌墨察觉真相,调兵回防,叛军将再无机会。
“传令。”赵将军缓缓起身,抽出长剑,“全军——攻城!”
八千叛军如潮水般涌出巷道,冲向西门。
几乎同时,凌墨率三千援军冲上西门城楼。他望见城外黑压压的叛军,心头一沉——果然来了,而且人数远超预估。
“弓箭手准备!”他高举长剑,“放箭!”
箭雨倾泻而下。
但叛军顶着盾牌,推进速度极快。云梯很快搭上城墙,叛军士兵如蚁附般向上攀爬。
凌墨亲自守在城墙最薄弱处,一连斩杀数名登城叛军。鲜血染红铠甲,他恍若未觉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守住。必须守住。
只要撑到冯老将军的援军赶到,或者撑到东门击退佯攻叛军,就能调兵来援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东门战事已到最关键的时刻。
李副将按照凌墨的计策,佯装不敌,缓缓退入瓮城。叛军以为破城在即,疯狂涌入——
然后瓮城闸门轰然落下。
两千叛军被关在瓮城内,成了瓮中之鳖。但城外叛军并未撤退,反而攻势更猛——他们要救出被困的同袍,更要趁此机会,一举破城。
东门,也到了生死关头。
而更远处,京郊战场。
冯老将军率边军与北瀚主力激战正酣。他收到京城飞鸽传书后,当机立断:“分兵一万,驰援京城!”
但北瀚军死死缠住边军,不让他们脱身。
战局,陷入胶着。
西门城楼上,凌墨一剑斩断云梯,梯上数名叛军惨叫着坠落。他喘着粗气望向东方——天已大亮,但援军迟迟未至。
守军伤亡过半,箭矢将尽,滚木礌石也已用完。
叛军却如潮水般,一波接一波涌来。
“将军!”王崇满脸是血奔来,“南门守军说,那三千北瀚疑兵突然消失了!”
消失了?凌墨心头一紧。
是去了别处,还是……根本就是虚张声势?
若是后者,那沈清辞这招声东击西,怕是还有后手。
便在这时,他忽然看到叛军阵后,有一辆蒙着黑布的战车缓缓推出。车上有古怪的器械,形如巨弩,却又不像寻常弩机。
那是什么?
凌墨从未见过那样的兵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