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双腿死死抠住岸边的泥石,腰腹发力,生生将那沉重的铁笼拽到了身前。
咚咚咚!
骨念珠疯狂撞击在铁笼栏杆上,火星四溅,金属扭曲的酸牙声在林渊耳边炸响。
铁笼里的梦囚童因为剧烈的震动发出了刺耳的尖啸,那声音像是一根根细针,直接顺着林渊的耳膜刺进识海,引起了剧烈的精神共振。
林渊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了,他强忍着眩晕,将意念沉入系统,左手死死扣住铁笼的缝隙。
想要我的躯壳?你先问问系统吃不吃得下!
归墟之力顺着摄魂钩疯狂灌注进铁笼。
那一瞬间,铁笼上原本暗淡的锈迹竟像是活了过来,化作无数黑色的细丝,强行勒住了梦囚童的喉咙。
铁笼内的怨气被这种霸道的力量强行同化,原本疯狂挣扎的孩童渐渐化作一团漆黑的虚影,顺着锁链倒灌回林渊的掌心。
断誓僧见一击未果,单手合十,周身的黑血溪水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数丈高的杀道领域,眼看就要将林渊彻底淹没。
一直沉默如死物的血钉郎动了。
他那张被青铜面具遮住一半的脸显得格外阴冷。
他没有看向林渊,也没有去拦截断誓僧,而是从腰间的皮囊里抓出了整整三百根长约三寸、通体暗红的铁钉。
既然你要争,那就都别活。
血钉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在林渊惊骇的注视下,血钉郎将那三百根铁钉一巴掌拍进了自己的胸膛。
噗嗤——
血箭喷涌。
血钉郎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强行撑开的皮囊,在极度的膨胀后轰然炸裂。
但他没有化作碎肉,而是变成了一座由粘稠血气凝结而成的巨大红色法阵。
那法阵透着一股镇压一切的蛮横逻辑,断誓僧那原本漫过河岸的领域,竟被这血阵强行压制到了三尺方圆之内。
断誓僧的脸色第一次变了,他像是一只掉进琥珀里的苍蝇,动作变得迟滞无比。
就是现在!
林渊脚下发力,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瞬间切入断誓僧的身前三尺。
他的右手按在了对方的眉心,五指由于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系统,开启主动收容!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。
断誓僧的身影在那一刻化作一道极其浓郁的红芒,顺着林渊的指尖钻入。
林渊只觉得后脊椎骨传来一连串如炒豆般的爆鸣,两股截然不同的战斗本能——一种是极端的冷静,一种是暴戾的杀戮,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厮杀、对撞。
他的脊梁骨像是被一寸寸敲碎又重新锻造,疼得他直接跪倒在血阵的中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渊撑着地站了起来,眼神中透着一种异样的沧桑与凌厉。
血钉郎化作的法阵已经消散,只剩下一地的铁钉残迹,正在被溪水缓缓冲刷。
周围静得有些可怕。
林渊站在那片被血染红的空地上,正要收起摄魂钩,一阵极其细微、却能穿透灵魂的哭声,顺着夜风从远处的荒坟堆里飘了过来。
那声音不像是人在哭,倒像是某种干裂的石头在反复摩擦,带着一种要把人拖进深渊的魔力。
林渊猛地转头看向后山深处,那里,一块从未在族谱记载中出现过的灰色石碑,正在黑暗中散发着荧荧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