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目光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钩子，带着令人作呕的湿冷感，试图刺破林渊的皮肤，钻进他的骨髓里。
林渊能闻到那个妇人身上散发的腥甜味，那是她为了剖开胸膛而提前割破手指的血气。
他甚至能看清她剪刀刃口上的锈迹。
这种病态的、将他推向神坛的狂热，比影撰师的抹除墨水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。
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界中疯狂跳动：检测到高纯度“信仰原力”，吸收可中和体内的归墟动荡，是否开启“神格化”进程？
“滚开！”
林渊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。
他猛地一拽右手，缠绕在小臂上的镇魄链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铁链并非冲向影撰师，而是如同一条发疯的黑龙，在那名妇人的剪刀即将触碰到她自己胸口的前一瞬，蛮横地缠住了她的腰身。
紧接着，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，不仅是这名妇人，连带那些已经爬上百级血阶、正准备自残献祭的流民，全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道强行卷起，像破布袋一样被甩向了高台下方的废墟。
“当！”
林渊顺势飞起一脚，狠狠踹在台阶中心那尊盛满所谓“祭品”的铜鼎上。
沉重的铜鼎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，在半空中翻滚数圈，带着残肢与陈年血块，重重地砸进泥泞里。
“老子是守陵的，不是吃人的！”林渊挺直了脊梁，任由背后的黑鳞与头顶的共魂之冠交织出狰狞的光影。
他感觉到脊椎处传来的剧痛，那是强行透支体力后的反噬，但他眼中的银芒却前所未有的清亮，“我不是你们的神！想要命，自己留着去地里刨食，别指望以此命换彼命！”
影撰师·终卷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。
他那张枯槁如纸的面孔上，嘴角诡异地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拒绝供奉的伪神，终将被自己的善良溺死。”
他手中的巨笔在半空中疯狂搅动，那些残留在空气中的墨色浓缩成了一枚枚闪烁着幽火的文字。
“文、辞、判、命——文字狱，锁！”
影撰师嘶声咆哮。
随着他笔尖的挥洒，无数漆黑的、由禁锢逻辑凝结成的枷锁在天空中骤然浮现。
这些枷锁并没有冲向林渊，而是带着凄厉的破空声，密密麻麻地砸向了下方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流民。
林渊瞳孔骤缩。
影撰师看穿了他的软肋——这个男人在试图守护那些刚刚被他踢开的“蝼蚁”。
救不过来。
太远，太散了。
就在那一枚枚燃烧的枷锁即将洞穿几个缩在石堆后的儿童时，一道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乱石中炸裂开来。
“砰！”
那是一个浑身脏污、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汉。
林渊记得他，那是林家外围最卑微的哑巴拳师。
此时，这个一直沉默如石头的男人猛地冲了出来。
他双拳上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石甲，那不是灵力，而是由于长期在矿坑中捶打岩石而磨出的厚茧与某种“执念”的结合。
哑拳师双足陷入泥土，腰跨发力，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狠狠砸在了大地上。
“轰隆隆——！”
地面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扭曲。
以哑拳师的拳头为中心，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生生掀起了厚重的土层。
地表如同海浪般翻涌，那些砸向儿童的枷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震动波及，落点在毫厘之间发生了偏移，悉数钉入了旁边的荒石中。
哑拳师抬起头，虽然不能言语，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却透着一股宁死不退的刚猛。
林渊深吸一口气，他感觉到系统界面的报错声已经连成了一片。
“警告：宿主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，因果链条面临崩解。”
“不稳定？”林渊看着下方的哑拳师，看着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着活命的人，突然笑了起来，“那就干脆彻底打碎它。”
他闭上双眼，不再去抑制那顶“共魂之冠”的扩散，而是顺着那种跨越时空的宿命感，开启了系统深处从未触碰过的一个禁忌选项。
“隐藏机制启动：人格社会化。”
“感知权限平分——目标：所有觉醒执念之火的个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