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有这样,你才会真正相信,他是什么样的人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只有这样,服部、白马、枪田、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怪盗,才会拼上一切对付他。只有这样……我父母的仇,才能报。”
疯了。
小兰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
新一疯了。
被仇恨逼疯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……”她挣扎着想站起来,双腿却软得像面条,“新一,你不能这样做……我们可以报警,可以……”
“报警?”柯南笑了,真的笑出了声,那笑声尖锐刺耳,“兰,你忘了高桥远介现在是什么地位了吗?“
”警视厅的集成系统是他开发的,目暮警部因为他升了警视,白马警视总监因为他的系统得以留任。“
”东京的警察体系,有一半都欠他的人情,或者更准确地说——被他捏住了把柄。”
他走到小兰面前,蹲下身。
七岁孩童的脸凑得很近,小兰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的自己——苍白,狼狈,满眼泪水。
“这个世界没有正义,兰。”他轻声说,语气像个饱经沧桑的老人。
“只有力量。谁的力量大,谁就能制定规则。高桥远介明白这一点,所以他拼命往上爬,爬到足够高的位置,高到法律够不着他,高到正义成了笑话。”
他伸出手,似乎想碰碰小兰的脸,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。
“所以,我只能用我的方式,来执行我自己的正义。”
窗外,一道车灯划破雨幕。
由远及近。
皇冠轿车在工藤宅门前急刹。
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两米才停住,溅起的水花泼洒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。
远介没有立刻下车。他坐在后座,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,看着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宅邸。
工藤宅。
他来过几次,都是在深夜,为了处理某些“痕迹”。每次来,都能感觉到这座宅子里弥漫的那种荒凉——不是物理上的破败,是某种更深的、属于“被遗弃之地”的气息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,这座宅子里有光。
二楼书房的那扇窗户亮着,昏黄的灯光透过雨幕,像黑暗中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不请自来的访客。
远介打开车门。
暴雨瞬间将他吞没。雨水砸在西装上,浸透布料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但他没有加快脚步,只是很平静地走向大门,皮鞋踩在积水里,发出有节奏的“啪嗒”声。
大门没锁。
他推门进去,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,昏黄的光线下,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浮。空气里有霉味,有灰尘味,还有一种……淡淡的血腥味。
不是真正的血。
是记忆里的血。
远介脱下湿透的外套,随手扔在衣帽架上,然后沿着楼梯走上二楼。他的脚步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接近猎物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从门缝里,他能看见里面透出的光,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——两个,一个急促而紊乱,一个平稳得可怕。
他在门口停了停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想转身离开。不是害怕,不是犹豫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他知道门后等着他的是什么。是真相被撕开的血腥场面,是小兰眼中的崩溃,是工藤新一的复仇宣言。
是麻烦。
他最近要处理的麻烦已经够多了:三菱集团的80亿资金需要落实,美国时任公明的团队需要支援,CIA的调查需要应付,那所谓BOSS的朋友,即将抵达东京,贝尔摩德的监视,铃木财团的反扑......小泉红子那边的诚实......
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恢复记忆的工藤新一,和一个可能彻底崩溃的毛利兰。
麻烦。
但麻烦这种东西,就像癌细胞,如果不及时切除,就会扩散,会转移,会最终要了你的命。
所以必须处理。
现在。
远介推开了门。
书房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