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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6章 贝尔摩德的恐惧~(2 / 2)

他正看着他们。

或者说,他一直都在看着。

贝尔摩德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秒钟仿佛凝固了。

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
丝绒被从她身上滑落,但她顾不上——她抓起散落在床边的衬衫裹在身上,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。

她的脸在晨光里迅速从潮红褪成惨白,又从惨白涨成一种羞愤交加的深红。

“你——”她瞪着屏幕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你一直在?!”

朗姆在屏幕那头推了推眼镜。那个动作很平静,很专业,甚至带着一点学者般的儒雅。

但贝尔摩德太了解这个人了——她能看到他嘴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、细微的弧度,能看到他镜片后眼睛里一闪而过的、玩味的光。

“从高桥先生说‘朗姆可比BOSS要听话多了’开始!”朗姆的声音很平稳,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歉意。

“系统就自动激活了紧急通讯协议。毕竟——涉及组织最高权力结构的讨论,按照程序,我有义务全程旁听并记录。”

他在说谎。

贝尔摩德知道他在说谎。根本没有什么“紧急通讯协议”,这就是远介设计的局——

一个让她、让朗姆、让所有相关方都不得不跳进来的局。

远介故意在亲密时刻说那些话,故意让朗姆“偶然”听到,故意用这种方式把三个人捆绑在同一条贼船上。

而她,就这么赤身裸体、毫无防备地,成了这场权力游戏里最赤裸的筹码。

她转过头,看向远介。

远介还靠在床头,甚至没有拉被子遮一下身体。

他就那么坦然地坐着,迎着屏幕那头的目光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……笑意。那种“计划通”的笑意,那种“看吧,我就说他会听话”的笑意。

“彼此心知肚明的事,”远介开口,声音里一点尴尬都没有,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就各凭手段呗。”

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烟盒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待客人。又点了一支烟,深吸一口,然后对着屏幕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。

“朗姆先生,”他说,语气近乎闲聊:“充满活力的青春,还有眼睛。好用吗?”

屏幕那头,朗姆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他缓缓抬起手,摘下了那副无框眼镜。他的眼睛完全暴露在镜头前——清澈,有神,瞳孔在晨光里收缩成恰到好处的尺寸。那是一双健康的、年轻的、没有任何病变迹象的眼睛。

“从被赤井务武击伤开始,快二十年了,”朗姆说,声音里有种奇异的、混杂着感激和恐惧的颤抖:“二十年没看得这么清楚过。”

他把眼镜重新戴回去。那个动作很慢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向谁展示什么。

“所以,”远介弹了弹烟灰,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不是问句。是陈述句。

朗姆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更长,长得贝尔摩德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声音。

能听见远处街道上早班电车驶过的轰鸣,能听见这个房间里三个人——不,两个人加一个屏幕——之间流动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张力。

最后,朗姆长长地、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那口气叹得太沉重,太疲惫,以至于贝尔摩德几乎要同情他了——如果她不是正裹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,站在一个刚和她上过床的男人面前,被另一个男人通过监控全程观看的话。

“高桥先生,”朗姆说,声音恢复了那种专业的、克制的语调:“有什么事,等这一波过去——等CIA和驻日美军那档子事处理完,再说吧。”

然后,不等远介回应,屏幕“啪”地一声黑了。

通讯切断得干脆利落,连句再见都没有。

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,只剩下晨光和两支明明灭灭的烟。

”切~怂蛋~“远介不屑的冷笑一声~

贝尔摩德还站在原地,手指死死攥着衬衫的领口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黑掉的屏幕,看着屏幕上倒映出的、她自己狼狈的影子,然后又转过头,看向远介。

远介刚好抽完那支烟。他把烟蒂按灭,掀开被子下床。

晨光完整地落在他身上——精瘦的身体,腰腹间清晰的肌肉线条,皮肤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。他走到衣柜前,拉开柜门,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。

衬衫,西裤,皮带,手表。

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,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。

等他转过身时,又变回了那个穿着定制西装、眼神深不可测的高桥远介,好像刚才在床上说“朗姆可比BOSS听话多了”的是另外一个人。

他走到贝尔摩德面前,停下。
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拨开她脸上凌乱的银发,把散落的发丝别到她耳后。那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,温柔得让贝尔摩德鼻子发酸。

“去洗个澡。”他说,声音也温柔,“好好睡一觉。接下来几天,我会很忙,你大概,见不到我。”

贝尔摩德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
想问“你到底有多大把握”,想问“如果失败了我们都会死”,想问“你就不怕我把这一切告诉BOSS吗”。

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因为她知道答案。远介的把握来自他对人性的洞悉——朗姆对年轻眼睛和永恒生命的渴望,已经达成.......

下一步,朗姆的压抑了太久的野心,如同燎原的烈火,已经烧光了对BOSS的忠诚。

如果失败,大家确实都会死,但远介会拉上所有人陪葬。

至于告密……她看着远介的眼睛,那双深海般的眼睛,突然明白了一件事:
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会告密。

因为她和他一样,已经陷得太深了。

贝尔摩德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然后她转身,赤着脚走向浴室。路过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时,她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——银发凌乱,眼神涣散,裹着一件男人的衬衫,像个刚被打捞上岸的溺水者。

浴室门在她身后关上。很快,里面传来了水声。

远介站在房间里,又点了一支烟。他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。晨光已经把天际线染成了橙红色,远处的云层镶着金边,今天会是个晴天。

他深吸一口烟,然后对着玻璃,缓缓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。

烟圈撞在玻璃上,无声地碎裂、消散。

远介的嘴角,勾起一个冰冷的、毫无笑意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