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丝眼镜后的眼眸,沉静、睿智,正平静地注视着电梯门的方向。
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不大却相当精致的黑色手包,脚下是一双同样色系的高跟鞋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独立、强势、又充满成熟女性魅力的气场。
电梯门无声滑开。
远介走了出来,一眼就看到了她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笑容,那笑容里带着亲近,也带着一丝刚才通话时残留的、未被完全掩饰的紧绷。
“英理姐。”他快步走上前。
妃英理没有动,只是微微抬眸,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,从他脸上快速掠过,捕捉到了那丝疲惫,那点紧张,还有眼底深处未曾散尽的、属于谋划大事时的冷光。
“嗯。”她淡淡地应了一声,算是打过招呼。然后,她的视线落在他右手的手腕和手背上——
那里虽然已经简单处理过,但仔细看,仍能发现关节处有不自然的红肿,以及皮肤下隐约的瘀青。
“手怎么了?”她问,语气平静,却不容回避。
“没事,刚才……不小心碰了一下。”远介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,含糊道。
妃英理没再追问,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说“回头再跟你算账”。
她转而问道:“不请我上去坐坐?还是说,你打算让我一直站在这里?”
“当然不是!这边请,专用电梯直达顶层。”远介连忙侧身引路,按下另一部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的电梯。
电梯平稳上升。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。
香氛的味道更加清晰,是妃英理常用的、带着冷冽雪松与淡淡白花香的后调。
这熟悉的味道让远介的神经稍稍放松,却又因为身旁人沉默的存在而愈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妃英理没有看他,只是望着电梯镜面中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,忽然轻声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小兰最近……好像变了很多。”
远介的心微微一紧。
“她……长大了。”他斟酌着词句。
“是吗。”妃英理不置可否,电梯恰好抵达顶层,门开了,“是因为你吗?”
这个问题,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。
远介沉默不语.......没有立刻回答.
只是默默引着她走出电梯,穿过同样空旷无人的顶层走廊,来到他私人领域的大门——一扇厚重的、带有复杂电子锁的实木门。
指纹解锁,虹膜验证,轻微的机械传动声后,门无声地向内开启。
门内,是与59层粗粝工业感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顶级隔音材料吞噬了外界一切声响,只剩下绝对的宁静。宽敞的客厅铺着柔软的深灰色长绒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家具线条极简,用料却奢侈到极致,意大利的真皮沙发,整块黑胡桃木打造的茶几,墙上挂着几幅抽象主义画作,价值不菲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整个东京最璀璨的夜景,仿佛一幅流动的、铺满钻石的黑丝绒画卷。
空气里弥漫着雪茄、威士忌和一种更私人的、属于远介的冷淡木质调香气。
这里是他真正的巢穴,是他剥离所有伪装后,唯一可以短暂卸下防备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