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的铃声不同,是预设的特定旋律。
他低头看去,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冷峻的眉宇间,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无奈、紧张、隐隐的头痛,以及一丝更深藏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依赖和柔软。
妃英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拇指划过接听键,将手机放到耳边。
“英理姐。”他的声音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,带着一种面对亲近之人时才会卸下的、些许疲惫的真实感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、带着成熟女性风韵的轻叹。
然后是妃英理那标志性的、冷静中带着关切,又隐约透出责备的声音:“你就不能……让我稍微省点心吗?远介。”
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清晰、稳定,像她本人一样,带着一种能穿透混乱、直指核心的锐利。
“那个突然冒出来的‘工藤新一’,在检察院门口搞出的动静,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妃英理的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带着律师分析案情时的条理:“虽然舆论被暂时引导向‘怪盗基德假冒’的方向,但指控的罪名太具体,引发的关注度太高。背后的推手恐怕不止一方。“
”不管是不是你干的~你这次,玩的火有点大了。”
远介听着她的话,脸上露出一丝近似于“被家长抓到干坏事”的、微弱的讪笑,尽管对方看不到。
“姐姐,”他放软了声音,带着点讨饶的意味:“别担心,小事情。我能解决。没看到CIA与日本公安,都没带走我吗?一切都在计划内。”
“小事情?”妃英理的音调微微上扬,带着律师质疑对方证词时的精准打击感:“牵扯到工藤优作、有希子的生死,FBI的覆灭,还有可能上升为国际争端的深海矿床问题……这在你眼里,还是‘小事情’?”
她停顿了一下,远介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算了,”妃英理似乎放弃了对他的说教,语气忽然一转,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、甚至有些许娇嗔的命令口吻——
这种语气,她只在极少数人面前才会流露:“电话里说不清楚。我现在就在你未来视界大厦的楼下。”
“什么?”远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真实的惊讶和……紧张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扶了扶自己的后腰,某个部位似乎隐隐传来一阵幻痛。
“电梯到55层了。”妃英理的声音继续传来,平静无波:“但上面的楼层需要权限,我上不去。你,下来接我。”
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远介只觉得刚才和安室透对峙、与普拉米亚周旋时都稳如磐石的心脏,此刻莫名快跳了两拍。
“姐,你……你怎么突然过来了?这么晚……”他的声音里那丝紧张更加明显了。
“怎么?”妃英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,像细小的冰针,轻轻刺了他一下:“不欢迎?还是说……楼上藏着什么我不能见的人,或者东西?”
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远介立刻否认,语气甚至有点急切:“我这就下来!你……你在55层电梯厅等我,我马上到!”
挂断电话,远介对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长长地、认命般地吐出一口气。
脸上那属于布局者、征服者、掘墓人的冰冷面具,在想到那个即将到来的女人时,如同阳光下的冰霜,迅速消融,露出底下些许真实的、属于“高桥远介”这个年轻男人的无奈与……隐隐的期待。
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对峙而略显凌乱的衬衫领口和西装外套,快步走向专用电梯。
55层电梯厅,灯火通明,却空无一人。这里是未来视界大厦内部一个过渡楼层,设计简约而富有未来感,银灰色的墙壁,深蓝色的地毯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昂贵的香氛系统味道。
妃英理就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珍珠白色套装裙,外面罩着一件质感高级的浅灰色长风衣,身姿挺拔如兰。栗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颈部线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