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小时。
在冰冷、无菌、布满精密监控设备的医疗室内,时间是粘稠而缓慢的。
每一秒都被拉长,被无数传感器、生命指标曲线、化学分析数据所填充,仿佛在进行一场与死神和时间的终极拔河。
在医疗室外,时间则如同冻结的寒冰。贝尔摩德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边缘,脚下是滚烫的岩浆,内心却是一片冰封的荒原。
朗姆的眼神越来越空洞,仿佛灵魂已提前离体,只留下一具等待最终审判的空壳。小哀蜷缩在角落,冰蓝色的眼眸低垂,如同静止的湖泊,无人能窥见其下暗涌的激流。
老默依旧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,只有指尖香烟缓慢燃烧的灰烬,证明时间并未完全停滞。
当那扇厚重的、隔绝内外所有声音的合金气密门,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气压释放声,缓缓向一侧滑开时——
时间,仿佛被猛地按下了重启键,然后以十倍的速度疯狂流逝!
首先涌出的,是一股混合了高级消毒水、臭氧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新生草木与高强度能量场交织而成的奇异气息。
这气息强势地冲散了门外凝滞的空气,让每个人都精神一振,随即心脏又被无形的手攥紧。
然后,一个身影,迈着稳健、有力、充满绝对自信的步伐,走了出来。
不是那个蜷缩在电子轮椅上、散发着腐朽与垂死气息的干瘪老人。
而是……
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七八岁,正值男性身体与权力巅峰状态的男人!
他身高接近一米八五,肩宽背阔,穿着合身的黑色定制西装,衬衫雪白,领带一丝不苟。原本稀疏干枯的白发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浓密、富有光泽、梳理得整整齐齐的暗金色短发。
脸上那些如同干涸河床般深刻的皱纹被抚平了大半,皮肤紧致,焕发着健康的、内敛的光泽,只有眼角和嘴角还残留着几道极淡的纹路,非但不显老态,反而增添了历经沧桑后的深邃与威严。
最令人心悸的,是他的眼睛。
不再是浑浊泛黄、深陷眼窝的老人眼珠,而是恢复了清澈与锐利,瞳孔颜色是一种深邃的、近乎纯黑的墨色,但在基地冷白色灯光的映照下,其深处仿佛有暗金色的、如同熔岩般缓缓流动的光芒!
那目光,不再是审视,而是实质性的压迫!如同无形的山岳,瞬间压在每个人的肩头,让呼吸都为之一窒!
乌丸莲耶……不,此刻或许应该称之为——重获新生的乌丸莲耶。
他站在门口,微微仰起头,闭着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品味这具崭新躯体带来的、无与伦比的充盈感。
然后,他缓缓睁开那双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睛,目光如同探照灯,缓慢而极具分量地扫过门外凝固的众人。
他看到了贝尔摩德脸上无法掩饰的、混合着震惊、敬畏与一丝深藏恐惧的复杂表情。
他看到了琴酒(老默)依旧面无表情的恭敬站立。
他看到了朗姆那双死寂独眼中,最后一丝光芒的彻底熄灭,以及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。
他看到了角落里,那个茶发小女孩抬起冰蓝色眼眸,其中一闪而过的、近乎冰冷的惊异。
他看到了技术团队所有人战战兢兢、几乎要跪伏在地的卑微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