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张依旧束缚着高桥远介的金属椅上。
那个“卖鱼的”,依旧垂着头,仿佛对门外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。
满意。
一种膨胀到近乎爆炸的、睥睨一切的满意感,如同最醇厚也最猛烈的毒酒,瞬间淹没了乌丸莲耶的每一个细胞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、皮肤光滑、充满力量感的手。
他轻轻握拳,感受着肌肉纤维前所未有的紧密与协调,感受着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咆哮带来的旺盛生命力,感受着心脏如同最强健引擎般稳定而有力的搏动——不再有杂音,不再有衰竭的隐痛,只有纯粹的、澎湃的力量!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!!!”
压抑了百年的狂喜、执念、以及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所有不甘、焦虑、疯狂,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流,冲破了所有理智与矜持的堤坝!
乌丸莲耶发出了雷鸣般的、肆无忌惮的爆笑!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、撞击,震得人耳膜生疼,其中蕴含的癫狂与释怀,让听者无不心惊胆战!
“成功了!终于……终于成功了!!!!”
他仰天长啸,声音里充满了撕开裂肺般的快意!
这笑声,穿透了冰冷的金属墙壁,仿佛也穿透了百年岁月的尘埃:
他看到了百年前的自己,以乌丸家族无可匹敌的财力和影响力,暗中运作,迫使当年日本的特高课,将在侵华战争中掠夺的、沾满三千万亡魂血泪的“人体实验数据”,秘密运回日本,成为他黑暗研究的基石。
他看到了自己在二战后的废墟与冷战阴云中,如同最狡诈的幽灵,周旋于世界各大国高层之间。
以乌丸集团庞大的跨国产业为担保,以“永生项目”这个足以让任何权势者心动的终极诱惑为诱饵,换取他们对“组织”这个庞然阴影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。
利用这份默许,组织反向渗透,如同病毒般植入各国的政界、商界、科研界、顶尖学府……编织成一张笼罩半个世界的无形巨网。
他看到了无数个在秘密实验室中流逝的日夜,无数具在药物实验中扭曲、崩溃、化作数据的肉体,从最初的狂热希望到后来的麻木失望,再到近乎绝望的偏执……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对抗着无情流逝的时间,对抗着自身肉体不可逆转的腐朽。
他看到了莎朗·温亚德,他名义上......”,实际上的……实验品与艺术品。
为了留住青春与美貌,接受了不完善的药物,获得了近乎停滞的衰老,却也背负了无法言说的后遗症与永恒的愧疚。
那是他“作品”的瑕疵,也是他野心的见证。
他看到了宫野厚司和艾莲娜,那对天才又固执的科学家夫妇。
他们怀着对组织、对他乌丸莲耶的深刻恨意,在奉命研发“银色子弹”的过程中,悄悄将“复仇”的种子埋入药物底层。
当真相败露,他们选择了在烈火中自焚,用生命完成了最后一次绝望的反抗,也让他不得不长期困在那具充满病变风险的“婴儿躯体”备份中,忍受着非人的折磨与不甘。
他看到了雪莉,宫野夫妇的女儿,继承了他们的天赋,也继承了那份沉默的反骨。
她的逃离与背叛,是组织完美图景上的一道裂痕,也是对他权威的一次挑战。
百年的苦心经营,百年的血腥积累,百年的孤独跋涉……无数人的牺牲、背叛、绝望、疯狂……所有的这一切,所有的代价,所有的罪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