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紧闭的合金门上,电子锁的指示灯由红转绿。
紧接着,是气压释放的“嗤——”声。
厚重的门,缓缓向一侧滑开。
首先走出来的,是高桥远介。
他身上的西装依旧笔挺,甚至没有太多皱褶,只是肩头沾染了些许灰尘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疲惫或兴奋,只有一种完成了某项繁琐工作后的平淡,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,仿佛沉淀了更多黑暗的幽光。
然后,他转过身,伸出手,拖出了一个……东西。
是乌丸莲耶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乌丸莲耶的“躯体”。
三个小时前,他还是那个重获青春、散发着恐怖压迫力的新生帝王。
而现在……他像一条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破麻袋,被远介单手拖着一条完好的左腿,从密室里拽了出来。
他身上的昂贵西装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,那张新生后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难以形容的、仿佛经历了灵魂被彻底撕碎又粗暴缝合般的呆滞与空洞。
眼神涣散,瞳孔放大,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,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“嗬嗬”声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精神状态——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彻底的、非人的空白。
仿佛在那密室的三个小时里,他经历了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东西,以至于作为“乌丸莲耶”这个存在的一切——野心、记忆、人格、乃至最基本的求生本能——都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彻底抹去了,只留下一具还有呼吸和心跳的……空壳。
朗姆在看到乌丸莲耶这副模样的瞬间,瞳孔猛地收缩!
一股混合着极度快意、解恨、以及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的复杂情绪,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椎!
就是这个人!这个统治了组织半个多世纪、将他父亲视为工具、替罪羊!
将他本人压制得喘不过气、最终又像丢弃垃圾一样准备处决他的老怪物!
如今,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里,连条狗都不如!
那压抑了许久的恨意,如同被点燃的毒火,瞬间在朗姆胸腔里燃烧起来!
他甚至没有注意到,自己看向乌丸莲耶的眼神中,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!
远介敏锐地捕捉到了朗姆那一闪而逝的眼神。
他乐了。
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、甚至带着点恶劣趣味的弧度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随手一松,将乌丸莲耶的“躯体”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
然后,他慢悠悠地从西装内袋里,掏出了一把普通的、甚至有些老旧的伯莱塔92F手枪——正是之前老默用过的那把。他随意地检查了一下弹匣,确认里面有子弹,然后……
他转过身,将手枪,枪口朝向自己,握把朝向朗姆,递了过去。
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递一支烟。
“朗姆,”远介的声音很平淡,甚至带着点鼓励,“既然你这么‘恨’他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那具空洞的躯壳,又落回朗姆脸上,笑容加深。
“……那就,交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