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一亿两千万日本人正在醒来。他们会打开电视,会看到新闻:美国海军第七航母战斗群,在横须贺基地,被‘未知势力’全歼。”
“他们会怎么想?”
远介环视全场,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。
“他们会想:连美国人都保护不了我们。”
“他们会想:日本政府在哪里?自卫队在哪里?”
“他们会想——也许,我们需要新的保护者。”
大厅里,依然死寂。
但这一次,死寂的性质变了。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震撼,而是开始掺杂进别的成分:理解、计算、以及……野心。
远介看到了那些变化。
在科恩眼中,他看到了狙击手对“完美猎杀”的欣赏。
在基安蒂眼中,他看到了疯子对“大规模毁灭”的渴求。
在卡尔瓦多斯眼中,他看到了老兵对“战争新形态”的认知更新。
在朗姆眼中,他看到了投机者对“新权力中心”的重新评估。
而在普拉米亚眼中——
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疯子女艺术家,此刻终于摘下了金属面具。
面具下,是一张令人意外的脸:年轻,甚至可以说美丽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狂热火焰。
她的嘴角咧开到近乎撕裂的程度,露出森白的牙齿,像是要放声大笑,又像是要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她看着屏幕,看着自己的作品造成的毁灭,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。
然后,她真的笑了。
不是大笑,而是一种低沉、沙哑、充满性快感般的呻吟。
“太美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通过她衣领上的麦克风,意外地传遍了整个大厅:“那些火焰……那些钢铁扭曲的弧度……那些生命在最后一刻的绝望……这是艺术……全世界、最高级的艺术……”
她转向远介,眼中是近乎宗教崇拜的光芒。
“你让我参与了这个……这个杰作。”
她说,“我本以为你只是又一个想要权力的庸人。但我错了。”
她深深鞠躬,动作优雅得像舞台剧演员。
“从今天起,我的炸弹,我的生命,我的艺术——全部,属于你了,高桥远介!”
远介只是微微点头,像接受一件理所当然的贡品。
然后,他看向贝尔摩德。
那个千面魔女,此刻的表情复杂到难以解读。她依然在抽烟,但香烟已经烧到了滤嘴,烫到了她的手指,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的目光在远介、屏幕、以及普拉米亚之间来回移动,像是在重新拼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。
最后,她掐灭烟头,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,但远介听清了。
“你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。”她说,“希望你准备好面对,从盒子里飞出来的,不只是你想要的‘希望’。”
远介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知道,贝尔摩德说的是对的。战争一旦开始,就不会按照任何人的剧本发展。会有意外,会有背叛,会有他计算不到的变量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在他的棋盘上,已经落下了第一枚、也是最重的一枚棋子。
现在,轮到对手了。
他的目光,最后落在水无怜奈——基尔——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