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无伦次。
远介低头看着她。
明美今天没化妆,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——这几天她肯定没睡好。
抓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冷的,是紧张。
她在担心他。
这个认知让远介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。
他伸手,握住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掌心有薄汗。
“放心。”远介说,声音放得很柔,“我没事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眼睛,补充道:“志保也没事。她,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身体。”
明美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恢复……原来的身体?”她重复,声音更抖了,“你是说……雪莉她……”
“灰原哀变不回去了。”远介直接给出结论,“现在,我已经成了组织的BOSS。志保在组织里,帮我研究药物。她选择留在那边。”
三句话。
每一句都像重锤,砸在明美心上。
第一句:妹妹恢复了成人的身体——好事。
第二句:远介成了组织的BOSS——这意味着他掌控了那个曾经囚禁、迫害她们姐妹的庞大黑暗帝国。
第三句:志保选择留在组织里——这意味着她主动回到了那个曾经是噩梦的地方。
明美张着嘴,想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
她眼睛里的情绪剧烈翻滚——震惊、恐惧、困惑、担忧、还有一丝……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对远介力量本能的敬畏。
组织BOSS。
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,她太清楚了。那意味着掌控全球的犯罪网络,意味着可以调动数以万计的武装人员,意味着可以轻易决定任何人的生死,意味着……他已经站在了黑暗世界的顶点。
而她,宫野明美,曾经的组织外围成员,现在就在这个顶点之人的面前,抓着他的胳膊,用近乎失态的姿态表达担忧。
多么荒诞。
多么……不真实。
明美喉咙动了动,终于发出声音:“你……成了BOSS?”
“嗯。”远介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乌丸莲耶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我杀的。”
一问一答,简洁得像审讯笔录。
但每个答案都让明美心往下沉一寸。
她看着远介,看着这张她熟悉的脸——这张脸曾经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过她希望,曾经在她最恐惧的时候给过她庇护,曾经在她最孤独的时候给过她温暖。
现在这张脸的主人对她说:我杀了组织的上一任BOSS,我取代了他,我掌控了那个黑暗帝国。
而她妹妹,宫野志保,选择留在这个新BOSS身边。
明美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很苦,像吞咽了一口没加糖的黑咖啡。
“这样也好……”她低声说,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志保她……终于还是回来了。回到组织,回到她熟悉的研究领域,回到……”
回到你身边。
最后半句她没说出来。
但远介听懂了。
他伸手,托起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看他。
“明美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很低,“你在害怕?”
明美眼睛眨了眨,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
“怕我?”远介又问。
这次明美摇头了。
“不怕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,也不会伤害志保。我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终于说出实话。
“……只是需要时间适应。适应这个……新的现实。”
远介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笑,是有点无奈、有点疲惫的笑。
“我也需要时间适应。”他说。
这话让明美愣了愣。
远介没解释,只是松开托着她下巴的手,转身走向办公室深处的老板椅。
那是一张真皮高背椅,黑色,设计简洁,但坐上去很舒服。
远介在椅子上坐下,身体向后靠,闭上眼睛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明美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
阳光从侧面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光影。
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。眉心微微蹙着,那里有道浅浅的竖纹——这几天他肯定经常皱眉。
他看起来很累。
比之前在妃英理怀里时更累。
明美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……母性的温柔。
她走过去,绕到椅子后面,双手按上他的肩膀。
“累了吧?”她轻声问,“我帮你按按。”
远介没说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明美的手按上他的肩颈。
她的手法很专业——以前在组织外围受训时,学过基础的人体解剖和按摩技巧,知道哪块肌肉容易紧张,哪个穴位能缓解疲劳。
手指压下去,力道恰到好处,不轻不重,沿着斜方肌的走向慢慢推揉。
远介身体放松下来。
他闭着眼睛,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和力度。
那双手很软,但按在肌肉上时又很有力,像某种精密的理疗仪器。
按了大概五分钟,明美的手开始往下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