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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毛细血管(1 / 2)

第一幕·案例研讨会(1940年6月18日,上午9:00)

福开森路地下室,长桌上铺满了各种物品。

二十盒消炎药、五十本进步书籍、十卷电线、五包手术器械、三台便携式电台零件——这些都是锋刃小组从各处搜集来的样本,用来做“蚂蚁搬家”的模拟训练。

锋刃、鹞子、算盘、阿土,以及另外三名锋刃小组成员围坐在桌旁。陈朔坐在桌首,沈清河在旁记录。

“今天是实操训练。”陈朔说,“每人选一样物品,设计拆解和运输方案。要求:安全第一,成本第二,效率第三。”

鹞子选了那二十盒消炎药。他拿起一盒,翻来覆去地看:“原包装太显眼,上面有外文和红十字标志,一看就是西药。”

“怎么伪装?”陈朔问。

“我想了三种方法。”鹞子说,“第一,换包装。把药片取出来,装进中药的小瓷瓶里,贴上‘六味地黄丸’之类的标签。第二,混装。把消炎药和真的维生素片混在一起,装在复合维生素的瓶子里。第三,分装。把一盒药拆成十个小包,每包两片,分给不同的人携带。”

算盘补充:“还要考虑运输渠道。中药瓶可以走药材行,维生素瓶可以走百货店,小包装可以让旅客随身带。”

陈朔点头:“成本呢?”

“换包装需要定制瓷瓶和标签,成本最高。混装需要采购真维生素,成本中等。分装只需要小纸包,成本最低。”鹞子回答,“但分装的风险也最高——小包装容易丢失,而且如果一个人被抓,可能暴露其他九个人。”

“所以要组合使用。”陈朔说,“重要的药品用高成本高安全的方法,普通的用低成本方法。同一批药,不要只用一种渠道。”

他让鹞子把方案写下来,包括具体步骤、所需材料、预估时间、风险评估。

接下来是算盘。他选了那十卷电线。

“电线的问题是大而重。”算盘说,“一卷电线二十斤,十卷就是二百斤。集中运输太显眼。”

“怎么拆?”

“我研究过电线的结构。”算盘拿起一卷,剥开绝缘层,“里面是铜芯。如果我们把铜芯抽出来,卷成小卷,就可以分散运输。”

他演示:先把电线剪成五米一段,剥掉绝缘皮,铜芯卷成拳头大小的一卷,用油纸包好。这样一卷二十斤的电线,可以变成四十个半斤重的小铜卷。

“运输渠道呢?”

“小铜卷可以伪装成很多东西。”算盘说,“比如机械零件、手工艺品原料、甚至是厨房用的铜丝球。可以走五金店、废品站、手工作坊。每批只运三五卷,分几十次运完。”

陈朔问:“绝缘皮怎么办?”

“绝缘皮也有用。”算盘说,“剪成小块,可以当垫片、密封圈,或者混在橡胶废料里卖掉。总之,一点不浪费。”

这个方案让大家都眼前一亮。不仅解决了运输问题,还把“废物”也利用起来了。

轮到阿土。他选了那五包手术器械。

手术器械是最难运输的——金属制品,形状特殊,X光一照就原形毕露。

“我的想法是:化整为零,改头换面。”阿土说,“手术剪刀可以拆成两片,分开运输。手术刀片可以夹在剃须刀片里。镊子可以伪装成钟表维修工具。至于手术钳、止血钳这些大件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:“可能需要更复杂的方法。比如,把钳子拆成零件,每个零件单独运输,到目的地再组装。”

“组装需要专业技能。”锋刃说。

“所以我们需要在目的地培养一个‘装配工’。”阿土说,“这个人不需要懂医术,只要会看图纸,会用工具就行。零件到了之后,他按照图纸组装起来。”

陈朔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。分散运输零件确实更安全,但增加了装配环节的风险——如果装配工出问题,或者零件丢失,整套器械就废了。

“可以先试一套。”陈朔说,“选最简单的器械,设计最傻瓜式的装配图。如果成功,再推广。”

最后是锋刃。他选了最敏感的三台便携式电台零件。

电台是绝对违禁品,一旦被发现就是重罪。但根据地急需电台来保持联络。

“电台的核心是三个部分:发射器、接收器、电源。”锋刃说,“每个部分都可以进一步拆解。发射器可以拆成电子管、线圈、电容、电阻;接收器同理;电源可以拆成电池、变压器、整流器。”

他拿起一个电子管:“这种零件,普通人根本不认识。我们可以把它伪装成——比如,温度计的感温元件,或者某种仪表的显示管。”

“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鹞子说。

“所以我们不走懂行人的渠道。”锋刃说,“走最普通的渠道:邮局包裹、货运公司、随身行李。把电子管和其他无关紧要的零件混在一起,贴上‘教学仪器零件’‘实验设备备件’之类的标签。”

他提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:“我们甚至可以开一家小型的‘无线电爱好用品店’,作为合法掩护。店里卖一些简单的收音机零件、天线材料,同时也暗中接收和转运电台零件。这样,大量的零件进出就有了合理解释。”

陈朔眼睛一亮。这个想法很好——不是被动地伪装,而是主动地构建一个合法的商业身份来掩护非法活动。

“但开店需要资金,需要执照,需要应付各种检查。”沈清河提醒。

“所以要精心设计。”锋刃说,“店不能开在敏感区域,要开在普通的商业街。老板要找一个可靠又有商业经验的人。商品要真实可查,账目要清晰规范。表面上,这就是一家普通的小店。”

“风险是,一旦被盯上,整个店都可能暴露。”阿土说。

“所以我们只用这个店做中转,不做长期储存。”锋刃说,“零件到了店里,二十四小时内必须转走。店里不留敏感物品,每天营业结束后彻底清查。”

陈朔让锋刃把这个方案详细写出来,包括店面选址、人员配置、运营流程、风险预案。

一个上午,七个方案陆续完成。陈朔一个个审阅,提出修改意见。

“你们已经掌握了基本思路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的问题是:这些方案都是你们坐在房间里想出来的。到了实际环境里,会遇到什么困难?你们不知道。”

锋刃点头:“我们需要实地考察。”

“对。”陈朔站起来,“所以接下来三天,你们分组去宁波。不是去执行任务,是去踩点——看地形,看交通,看商铺,看人流。把理论方案和实际情况结合起来。”

他分配任务:

锋刃和算盘一组,考察宁波的商业环境和可能的中转点。

鹞子和阿土一组,考察宁波到四明山的陆路交通线。

另外三人一组,考察宁波的检查站、巡逻规律、特务活动情况。

“记住,你们是商人、游客、探亲者,不是地下工作者。”陈朔强调,“不要做任何引起怀疑的事。就是看,就是记,就是感受。每天晚上写考察报告,第二天传回来。”

锋刃问: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
“明天一早。”陈朔说,“坐客运班车去,分开走,不要一起。到宁波后住不同的旅店,用不同的身份。三天后,在预定地点会合,一起回来。”

他递给每个人一个信封,里面是路费、假证件、宁波的简单地图、以及几个备用联系点的信息。

“如果遇到紧急情况,按预案处理。”陈朔说,“安全第一,任务第二。”

七个人收起信封,表情严肃。他们知道,这次不是战斗任务,但重要性不亚于战斗——这是在为未来的运输系统探路。

第二幕·宁波街景(6月19日,上午10:00)

宁波,江北岸外马路。

锋刃穿着一身灰色长衫,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,像个从上海来的小商人。算盘跟在他身后,扮作他的伙计。

这条街是宁波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,两旁店铺林立:绸缎庄、茶叶铺、中药店、五金行、钟表店、书店……人来人往,吆喝声不断。

锋刃走得很慢,眼睛观察着每一家店铺。

他在一家旧书店前停下。店面不大,书架摆得满满当当,门口挂着“收售古今书籍”的牌子。老板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,正在整理书架。

锋刃走进去,随意翻看。书店里有古籍,有新书,有杂志,还有一些外文书。客流量一般,主要是学生和文人。

“老板,你这儿收上海来的书吗?”锋刃问。

老先生抬头看他:“收,但要看看是什么书。太新的不收,太旧的不收,犯忌的也不收。”

“什么叫犯忌的?”

“就是政府不让卖的。”老先生压低声音,“前阵子查了一批,说是‘赤化书籍’,店主被抓了。我这儿只收正经书。”

锋刃点点头,买了两本无关紧要的旧书,离开了。

“这家店可以用,但要小心。”他对算盘说,“老板很警惕,不会轻易收敏感书。但如果建立信任,是个不错的集散点。”

他们继续走,来到一家文具店。店面更小,卖些笔墨纸砚、学生用品。老板是个中年妇女,正在教儿子做作业。

锋刃进去买了几支铅笔、一叠信纸。他注意到,店里有寄售服务——客人可以把东西放在店里代卖,店主抽成。

“大姐,我有些上海带来的新式文具,放你这儿寄卖行吗?”

“什么文具?”大姐问。

“钢笔、墨水、笔记本,都是进口货。”锋刃说,“我在上海有货源,但宁波没店面,想找个地方代卖。”

大姐想了想:“可以看看样品。要是好卖,就放这儿。抽一成利。”

“好,我下次带样品来。”

离开文具店,锋刃对算盘说:“这家店可以用。寄售模式正好掩护物品中转——我们‘寄售’的东西,其实就是需要转运的物资。店主只关心能不能卖掉,不关心东西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。”

算盘记下店名和地址。

他们又考察了几家店:一家兼营修理的钟表店,可以中转精密零件;一家有仓库的杂货铺,可以临时储存;一家靠近码头的渔具店,可以连接水路运输。

中午,他们在路边摊吃面。锋刃一边吃,一边在笔记本上画图:哪家店在哪个位置,店主什么性格,客流量如何,有什么特点。

“光看店面不够。”算盘说,“还要看周边的环境:有没有警察岗亭,有没有特务常驻,街道几个出口,紧急情况下怎么撤离。”

“下午看这些。”锋刃说。

与此同时,在宁波城西。

鹞子和阿土扮作木材商人,正在考察从宁波到四明山的陆路。

他们走的是传统的商路:从宁波西门出城,经高桥、横街、鄞江,进入四明山区。这条路骡马可以走,但关卡多——出城有关卡,进山有关卡,中间还有几个税卡。

“这条路不行。”鹞子观察后说,“每个关卡都要检查,骡马货物都要翻。大宗物资根本过不去。”

“那小路呢?”阿土问。

他们离开主路,拐进一条山间小道。路很窄,只容一人通行,骡马勉强能走,但很费劲。好处是隐蔽,几乎没有关卡。

但走了几里后,他们发现问题:小路太偏,没有补给点。运货的人需要自带干粮和水,而且一旦遇到土匪或野兽,很难求救。

“这条路适合小批量、高价值的物资。”鹞子判断,“比如药品、电台零件。但大批粮食、被服走不了。”

他们继续探路。一天下来,探了三条主路、五条小路,每条路都详细记录:长度、路况、关卡位置、巡逻时间、沿途村庄、可能的风险。

晚上,他们在城边的小旅店会合。七个人各自汇报考察情况。

锋刃把商业街的店铺情况说了;鹞子把陆路交通情况说了;第三组汇报了城内的检查站和特务活动规律。

“综合来看,”锋刃总结,“宁波作为集散中心是可行的。商业环境活跃,店铺多,物品流动频繁,不容易被注意。但陆路运输是瓶颈——主路查得严,小路运量小。”

“所以‘蚂蚁搬家’的思路在这里尤其重要。”算盘说,“把大宗物资拆成小份,通过多条小路分散运输。每条路只走一点点,总运量就上去了。”

“但需要很多人。”阿土说,“每条小路都需要向导,需要接应点,需要安全保障。”

“这正是我们要建立的系统。”锋刃说,“不是一条大动脉,而是无数毛细血管。每条毛细血管都很细,但加起来就是庞大的网络。”

他们讨论到深夜,整理出第一份《宁波运输系统初步方案》。

方案包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