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大学生与棋局(2 / 2)

空气像湿漉漉的软泥,越陷越深。

影卫紧绷如弓,不敢动,却也不敢插话。

但博士本人迈前一步,手搭上茶具,反客为主:“不来一杯吗?”

真是——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

影卫猛地提气,再欲发难,而魏彦吾只是微微抬手,示意他退后,然后淡然移动到来客对面坐了下来。

“既然要谈条件,”博士也坐下,道,“我先说筹码。”

他抬起目光,直视魏彦吾。

“三十年前,你为护住魏氏旁支,选择放弃情报线,只救人,不救局,是不智。”

阴影中杀气溢出。

但对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,完全无视。

想来也是,只是往平静的湖底丢了一颗石头,根本无法让水满溢。

“二十年前,你亲手割下义兄头颅,却选择秘不发丧,是不仁。”

“十年前,为保住两位侄女,您自愿放权,龙门一步步沦为乌萨斯半殖民地,是不忠。”

“三年前,为保陈晖洁,您亲自删改过近卫局内部的审查记录,替她遮掩感染者身份,是不信。”

话语如同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解剖着时间尘封的疮疤。

“而前不久,林氏动乱,您早就知道林海鵺与科西切暗通款曲,却一直佯装不知,是不义。”

当博士吐出最后那声“不义”时,影卫再难抑制。

“狂徒安敢!”

厉喝炸响的瞬间,那柄白色的长刀再次化为一道凄冷的闪电,这次不再试探,而是凝聚了被羞辱的忠诚与暴怒的全力一击!刀锋未至,凌厉的刀风已激得博士额前碎发飞扬,黑色外套衣袂猎猎作响。

然而,刀锋在距离博士咽喉尚有三寸之际,戛然而止。

魏手中的烟杆,看似随意地、却稳如磐石地,横向架在了那凄白的刀光之前。

魏彦吾不知何时已从座椅上起身,一步踏前,拦在了影卫与博士之间。他依旧垂着眼睑,面上无波无澜,唯有那握着烟杆的、骨节分明的手,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
黑蓑咬牙切齿,好不痛快,却只能退下。

沉默,沉重得像塌方的矿坑。

良久,魏彦吾才开口: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我要一个承诺,炎武的承诺。”

魏彦吾背在身后的手,缓缓握紧,又慢慢松开。

“众所周知,炎武已死,你没办法从死人那里得到任何东西。”

博士顿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点近乎惋惜的哂笑。

“您似乎并不明白——删除我们一生中的任何一个瞬间,我们都不能成为现在的自己。”

一种刻骨铭心的苦涩在他周身流淌。

魏彦吾眼底的光罕见地震动了一瞬,但随即熄灭。

“你给人的感觉,似乎不同了。”

人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的吗?

——还是说,之前就传闻,他的记忆受损,才选择加入整合运动。

博士愣了一下,微微偏头,他最终选择略过这个话题,目光同一时间越过魏彦吾,投向了窗外沉睡的龙门。

“您难道不想看看吗?在科西切为您、为龙门感染者写好的毁灭剧本之外,不一样的结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