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(2 / 2)

“成。”孙师傅点点头,“不过柱子,咱可说好,一是量绝对不能大,一次别超过五斤粮,菜也别太多。二是嘴严实点,别到处嚷嚷。三是钱票得清楚,我这儿可都得入账的。”

“您放心!规矩我门儿清!”何雨立刻保证,“那……今天能先匀我点吗?棒子面和白面各三斤,再来两颗大白菜,一块姜。”

“等着。”孙师傅转身去了后院的临时小库房。

不多时,他拎着两个旧面口袋和一颗用草绳捆着的白菜出来了。面口袋不大,但装得扎实。

“面是好的,二等粉。白菜水灵。按采购价给你,一共……”孙师傅报了钱和粮票的数。

何雨利索地付了钱票,又悄悄多塞了一小卷零钱到孙师傅手里:“孙师傅,辛苦您跑腿,买包烟抽。”

孙师傅捏了捏,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:“你小子,会来事。以后需要,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就行。”

“得嘞,谢谢孙师傅!”

何雨把东西小心地放进自己带来的旧布包里,鼓鼓囊囊的,但不至于太引人注目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接下来的几天,何雨成了孙师傅那里的“常客”。每次要的东西都不同,量也严格控制:今天几斤小米,明天几斤黄豆,后天一点干海带、虾皮。理由也换着花样:学熬小米粥,学发豆芽,学做海带汤提鲜……

偶尔,他也会找机会帮管库的师兄干点活,搬搬抬抬,闲聊中打听哪种咸菜疙瘩耐放,哪种粗盐杂质少。趁着师兄心情好,用零钱换回一小坛子芥菜疙瘩或几包粗盐。

所有的交易,都在小范围内进行,钱货两清,绝不久留。

东西一点点积攒起来。

往家里运是个技术活。他不敢一次性拿太多回去。通常是把东西留在鸿宾楼自己更衣柜里,下班时用布包分几次,少量地带回四合院。

四合院人多眼杂。

尤其是前院的阎富贵,自从上次被王主任批评后,表面上消停了,但那双眼珠子,时不时就瞟向中院,带着算计和怨气。还有易中海,虽然最近沉默了些,但何雨知道,那老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何雨家的正房还算宽敞,里外两间。外间是客厅兼饭堂,里间是他和雨水睡觉的地方。家里有几个旧箱子、柜子。

他选中了里间床底下最里面的位置。那里光线暗,平时打扫也容易忽略。他找来几块旧木板,垫高床脚,在床底最深处腾出一个扁平的夹层空间。

面粉、小米、黄豆这些怕潮的,用旧铁皮饼干盒子装好,塞进去。咸菜坛子、干海带、虾皮这些,用破布包严实,也塞在角落。每次只放一点点,慢慢填充。

他甚至拆开了墙角一块有些松动的砖,后面有个不大的空隙,用来藏那最珍贵的几小包白糖和一瓶省下来的食用油。用油纸包了好几层,确保气味不会散出来。

做这些的时候,他总是挑雨水在学校,或者晚上妹妹熟睡之后。

动作轻,心里却像绷着一根弦。
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这是在政策正式执行前,利用信息差和职业便利,打的一个小小的“擦边球”。王主任的暗示给了他底气,但分寸必须拿捏得死死的。

绝不能变成“囤积居奇”。

他储备的量,仔细算过,大概够他和雨水在极端情况下(比如定量突然不够,或者意外断供)撑上两三个月。主要是为了应对最初的混乱期和可能的短缺。

这不仅仅是粮食,更是一份安全感。

几天后的一个晚上,何雨终于把最后一点黄豆藏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,从床底爬出来。

窗外月色朦胧,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不知哪家传来的轻微鼾声。

何雨水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问:“哥,你干嘛呢?还不睡?”

“没事,看看床腿稳不稳。”何雨低声应道,走到床边,给妹妹掖了掖被角,“快睡吧。”

何雨水“嗯”了一声,很快又呼吸均匀。

何雨却没什么睡意。

他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四合院方正的天空。

储备初步完成了,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下一点,但更大的阴影却笼罩上来。

统购统销一旦实行,粮本、粮票将成为命根子。院里的关系会变得更加微妙。掌握分配权力的人(比如未来的院里管事大爷,如果这个制度延续下去),话语权会无形中增大。

易中海会不会利用这个来卡他?

阎富贵会不会为了多点配额,又搞小动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