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接手新工作,忙,再说吧。” 何雨敷衍了一句,“阎老师您慢遛,我先回了,雨水该放学了。”
说完,不等阎富贵再开口,何雨点点头,径直走进了四合院大门。
阎富贵站在槐树下,看着何雨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洞后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酸意和警惕的复杂表情。他咂咂嘴,低声嘀咕:“厨师长?六七十块的工资?这小子……窜得也太快了。老易说得对,这小子是个变数,得跟老易好好说道说道……”
何雨走进前院,正好遇到出来倒脏水的一大妈。
一大妈看到何雨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:“柱子回来啦?呀,看着精神头不错!听说你在单位受表扬了?”
连一大妈都知道了?看来这院里,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。何雨对一大妈印象还行,至少比易中海直爽些。
“一大妈,您也听说了?就是正常工作。” 何雨客气道。
“好好干,年轻人有出息是好事。” 一大妈笑着,压低点声音,“你一大爷那边……咳,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雨水快回来了吧?晚上做点好的!”
“哎,谢谢一大妈。” 何雨应着,穿过垂花门,往中院自己家走去。
他能感觉到,背后有好几道目光从不同的窗户后面投射出来。好奇的,探究的,不善的。
推开自家正房的门,屋里还保持着早晨离开时的整洁。何雨把那个沉重的信封和证件仔细锁进抽屉里,钥匙贴身放好。
然后,他系上围裙,开始准备晚饭。
米缸里的米似乎都显得更饱满了些。他量了比平时多一半的米,淘洗干净,坐上炉子。又从碗柜深处拿出一个小油纸包,里面是上次悄悄留下的一小块腊肉。他仔细地切成薄片,又泡了把干豆角。
今晚,给雨水做个豆角炒腊肉,再蒸个鸡蛋羹。
炉火映着他年轻却沉稳的脸。锅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响声,米香渐渐弥漫开来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。收入、地位、责任,还有……来自暗处的目光和压力。
但无论如何,他和妹妹的生活,终于朝着更好的方向,实实在在地迈进了一大步。
接下来的路,既要抓住机遇,更要步步为营。
他握了握炒勺的木柄,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和分量,眼神坚定。
窗外,暮色四合,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火次第亮起,寻常而又不寻常的一天,即将过去。而新的挑战和篇章,或许明天就会悄然翻开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
四合院里已经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公用水龙头旁边,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,慢悠悠地刷着牙,白色的泡沫沾在嘴角。阎富贵提着个空尿桶,也凑了过来,假装要冲洗。
“老易,起得早啊。”阎富贵把桶放下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易中海“嗯”了一声,漱了漱口,吐掉水,才抬眼看了看阎富贵:“你也早。怎么,有事?”
“也没啥大事。”阎富贵搓了搓手,眼睛往中院何雨家方向瞟了瞟,“就是昨儿个,碰见柱子了。”
易中海动作顿了一下,继续用毛巾擦脸,语气平淡:“哦?听说他在单位挺露脸?”
“何止是露脸!”阎富贵凑近了些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气,“鸿宾楼的厨师长!一个月这个数!”他伸出右手,比划了个“六”和“七”的手势。
易中海擦脸的动作彻底停了。
他转过身,看着阎富贵:“六七十块?你听谁说的?准吗?”
“柱子亲口说的!还有那信封,鼓鼓囊囊的,里头肯定不止工资,说不定还有奖金!”阎富贵咂着嘴,“这才多大岁数?刚进鸿宾楼多久?这升得也太快了!咱们院里,有几个挣这个数的?”
易中海没立刻接话。
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,眼神沉了下去。六七十块……他易中海是八级钳工,一个月也就八十多块,那是熬了多少年资历,手上多少技术换来的。何雨一个厨子,毛头小子,凭什么?
“年轻人,有本事是好事。”易中海缓缓开口,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高兴,“不过,这钱来得太快,未必是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