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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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远的目光扫过院子,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略微停留。他没有看到周向阳的身影,但他有种直觉,那双充满算计和嫉妒的眼睛,一定在某个暗处,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,注视着重新被邻居们接纳和称赞的他。

“举报……”陈远想起故事背景里提到的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冷峻的弧度。

想举报什么呢?举报他英勇救火?举报他保护集体(邻居)财产?还是举报他拥有“不合时宜”的技艺?在刚刚立下“功劳”、赢得一片感激之声的当下,任何直接的举报,恐怕都难以奏效,反而容易引火烧身。

周向阳不傻,他一定会等待,寻找新的、更致命的破绽。

“那就来吧。”陈远无声地自语,关上了窗缝。

他转身,走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出父亲留下的那块旧怀表。冰凉的金属表壳触手生温,上面细密的划痕记录着岁月的痕迹。他轻轻按开表盖,表盘干净,指针精准地走着,发出极细微的、令人心安的滴答声。

穿越后,表盘内侧浮现的那些极淡的、奇异的花纹,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下,似乎比平时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。依然看不懂是什么,但陈远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,甚至觉得,这块表和他一样,都与这个世界有着某种隐秘的、尚未揭示的联系。

把怀表揣回口袋,陈远感到一阵倦意袭来。精神和体力的双重消耗开始显现。

他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
院子里隐约的嘈杂声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怀表那稳定而微弱的滴答声,像另一个时空传来的心跳。

在陷入沉睡前的模糊意识里,陈远最后一个念头是:明天签到的技能,会是什么呢?最好……能有点实用,比如,应对房屋修缮,或者……应对小人?

他不知道,在他睡着后不久,大院门口那块斑驳的木质公告板上,被赵德柱贴上了一张新的通知。通知是关于火灾善后和安全自查的,落款是街道居委会。

而在公告板下方,不起眼的角落里,不知是谁,用烧焦的木炭,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、有点像老鼠又有点像狐狸的简笔图案,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箭头,指向南屋的方向——陈远家的方向。

那图案很快就被来来往往的人踩踏、蹭花了,没人在意。

只有下午出来倒垃圾的周向阳,路过公告板时,脚步微微一顿,目光在那片模糊的污迹上停留了半秒,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开,嘴角却浮起一丝阴沉的笑意。

新的风波,已在余烬中悄然埋下种子。只是此刻,大多数劫后余生的人们,还沉浸在庆幸、疲惫以及对陈远的新一轮好评之中。

南屋里,陈远睡得很沉。口袋里的怀表,贴着他的胸口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表盘内侧那些奇异的花纹,在昏暗的光线下,似乎又流转过一抹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微光,旋即隐没。

第二天是个阴天。

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四合院的屋顶,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,混合着清晨的湿气,闻起来有些沉闷。

陈远起得比平时稍晚。昨夜的疲惫像浸了水的棉被,沉甸甸地裹在身上。他推开房门,站在檐下伸了个懒腰,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
院子里已经有人活动了。西屋的张婶正在水龙头下哗啦啦地洗菜,看见陈远出来,脸上立刻堆起笑:“小远起来啦?昨儿可累坏了吧?多睡会儿是该的!”

“张婶早。”陈远笑着点点头,目光扫过院子。

东屋门口,赵德柱背着手,正在查看烧黑的那片墙,眉头拧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听到动静,他转过头,看了陈远一眼,眼神有些复杂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又转了回去。

北屋周向阳家的门紧闭着,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。

“向阳还没起?”陈远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。

张婶撇撇嘴,压低声音:“谁知道呢,打从昨儿晚上回来,就没见他露过面。估摸着是没脸见人呗!昨儿个救火,就属他溜得快,后来大家夸你,他那脸色哟,啧啧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
陈远没接话,走到公用水龙头边,掬起凉水洗了把脸。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,让他彻底清醒过来。

周向阳在躲着。

这不是他的风格。按照以往,就算心里再恨,表面功夫他也会做一做,至少会出来晃一晃,听听风声,或者阴阳怪气几句。

这种反常的安静,往往意味着他在酝酿更麻烦的东西。

“陈远哥哥!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。是前院李工家的小儿子铁蛋,六七岁年纪,昨天被烟呛着,是陈远帮着拍背顺过来的。小家伙跑过来,手里攥着半块烤得有点焦黄的窝头,献宝似的递过来:“我娘刚烤的,可香了!给你吃!”

陈远心里一暖,蹲下身,没接窝头,而是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:“哥哥吃过了,铁蛋自己吃,多吃点长个子。”

“哦。”铁蛋有点失望,但很快又眼睛亮亮地说:“陈远哥哥,你昨天真厉害!我爹说,要不是你发现得早,又知道怎么弄湿被子堵门,咱院儿得烧没一半!”

孩子的夸奖最直接,也最真诚。

旁边几个正在晾衣服、生炉子的邻居听了,也纷纷附和。

“是啊,小远这回是立了大功了。”

“那身手,利索!到底是年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