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(2 / 2)

父亲留下的“遗物”这个借口,能撑多久?系统签到获得的那些练习用的边角料、特殊工具,万一被搜出来,怎么解释?

还有周向阳,他绝不会就此罢手,一定会想方设法坐实他的“罪名”。

雨越下越大,敲打着窗棂,像是密集的鼓点,敲在人的心上。

陈远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灰蒙蒙的世界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父亲留下的那块旧怀表。冰凉的金属表壳,因为常年摩挲,边缘已经十分光滑。

忽然,他指尖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往常的温热。非常轻微,一闪即逝,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
他心中一动,掏出怀表,打开表盖。

表盘内侧,那些原本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奇异纹路,在昏暗的光线下,似乎……比之前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丝?还是因为光线和角度的错觉?

陈远凝神细看,纹路依旧模糊难辨,但那种微弱的、仿佛活物般的律动感,却似乎真实存在过。

是系统在提示什么?还是这块伴随穿越而来的怀表,在某种压力或契机下,产生了变化?

他合上表盖,将怀表紧紧握在手心。

不管是什么,眼前的难关,必须靠他自己去闯。

他坐回桌边,拿出纸笔。李主任要求写的“详细材料”,他得好好构思。既要符合“事实”,又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指向系统的破绽。同时,他必须开始思考,如何反击周向阳,如何化解这场愈演愈烈的危机。

被动挨打,只有死路一条。

他需要盟友,需要信息,需要在这个时代的规则框架内,找到破局的关键。

雨声潺潺,陈远的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,逐渐变得深邃而坚定。

街道的调查,周向阳的陷害,只是明面上的风暴。而他真正要守护的秘密,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更大挑战,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下午,雨势稍歇的时候,街道办的小张果然带着两个人,拿着封条和登记本来了。在不少邻居或明或暗的注视下,那套凝聚了陈远心血和系统技艺的桌椅,被贴上了盖有街道办骑缝章的封条,然后抬出了大院,消失在湿漉漉的巷口。

周向阳站在自家屋檐下,抱着胳膊,全程目睹,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。

陈远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直到桌椅被抬走,他才转身回屋,关上了门。

门内,他摊开手掌,看着掌心因为紧握而留下的指甲印。

“周向阳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
封条可以封住桌椅,但封不住人心,更封不住一个来自未来、深知历史走向和人性复杂的灵魂。

这场仗,还没完。

桌椅被抬走的第二天上午,天色依旧阴沉,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煤灰混合的湿冷气味。

陈远刚把昨晚熬夜写好的“关于本人制作桌椅情况的详细说明”材料最后检查了一遍,用钢笔在末尾工工整整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,以及邻居们瞬间压低又忍不住窸窣的议论声。

“来了来了,街道办的又来了……”

“这回是李主任亲自来了吧?还带着人……”

“小陈这回麻烦大了,那桌子椅子看着就不一般,肯定有问题。”

陈远深吸一口气,将材料对折好,放进上衣口袋,又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冰凉的怀表。表壳似乎比平时更凉一些。

敲门声响起,不轻不重,带着公事公办的节奏。

“陈远同志在家吗?街道办李主任,还有区里文化站的同志,了解一下情况。”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声,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。

陈远起身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中间是一位四十多岁、梳着齐耳短发、穿着灰色列宁装的女干部,面容严肃,眼神锐利,正是街道办事处的李主任。她左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干事,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。右边则是个约莫五十岁、穿着中山装、气质有些书卷气的中年男人,手里拎着个旧皮包,目光带着审视。

李主任身后,隔着几步远,周向阳抱着胳膊倚在自家门框上,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。再远些,赵德柱和其他几个邻居也探头探脑。

“李主任,您好。请进。”陈远侧身让开,语气平静。

李主任点点头,率先走进这间狭小但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屋子。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——简单的床铺,旧衣柜,一张小方桌,两把凳子,墙角堆着些木料和工具,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(原身父亲的)。一切都符合一个普通待业青年的居住环境,除了……那些木料和工具摆放得过于规整,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、好闻的木料清香。

眼镜干事和那位文化站同志也跟了进来。周向阳想凑近门口,被李主任回头看了一眼,讪讪地停住了脚步,但耳朵明显竖着。

“陈远同志,坐吧。”李主任自己先在那张小方桌旁唯一的凳子上坐下,示意陈远坐床边。眼镜干事立刻打开笔记本,准备记录。文化站同志则站在稍远处,目光落在墙角的木料和工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