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(2 / 2)

他需要盟友,或者至少,需要打破周向阳制造的舆论围剿。

沈怀古老爷子……今天调查时,李干事并没有当场找沈老爷子对质,可能是考虑到老人年事已高,或者周向阳的“证据”里刻意回避了这位德高望重的目击者。沈老爷子是关键的证人,他的态度很重要。

还有院里的其他邻居……不能让他们被周向阳完全煽动起来。

陈远收起怀表,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长得郁郁葱葱的蒜苗上。那是他用系统签到偶尔给的“古法堆肥技艺”处理厨余垃圾养出来的,长势比别家好不少。

生活还要继续,危机步步紧逼。

他得在确保生存和安全的前提下,找到破局的路。既要保护系统的秘密,又要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,甚至……实现那个收集记录濒危技艺的梦想。

路还很长,但第一步,必须先把眼前的网撕开一道口子。

他站起身,走到那个简陋的书桌前——这桌子是他穿越后自己用旧木板钉的。拉开抽屉,里面有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笔记本。他翻开,里面是用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简写和符号记录的日记,包括每次签到获得的技艺要点、练习心得,以及对这个时代的一些观察和思考。

今天,他需要添上新的一页。

关于调查,关于指控,关于应对,以及……关于下一步的打算。

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轻响,在这寂静的午后,仿佛某种隐秘的抗争。窗外的院子里,生活的声音渐渐重新响起,但陈远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
三天后的下午,阳光斜斜地照进大杂院,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陈远正在屋里用砂纸细细打磨一块小木料——这是签到“传统家具制作”技能后附赠的边角料,他拿来练习榫卯结构和雕刻手感。砂纸摩擦木料的沙沙声规律而舒缓,能让他暂时忘记外界的纷扰。

但这份宁静没能持续多久。

院门口传来一阵略显杂沓的脚步声,还有赵德柱那刻意提高、带着点讨好意味的招呼声:“李干事,王同志,您二位这边请!小心门槛!”

陈远手里的砂纸停了下来。他轻轻放下木料,走到窗边,撩开洗得发白的旧窗帘一角。

院子里,除了脸色不太自然的赵德柱,还站着两个人。走在前面的,是个四十岁上下、穿着深蓝色中山装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,面容严肃,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后面跟着个年轻些的,像是记录员,手里也拿着本子和笔。

重点是前面那位。陈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。走路时,上身下意识地微微前倾,重心似乎更多地放在左腿上;右手在迈过门槛时,很自然地扶了一下后腰,动作快而隐蔽,但陈远捕捉到了。坐下?不,他们没去赵德柱家,而是直接朝自己这屋来了。

陈远的心往下沉了沉。街道的调查,还没完。而且,看这架势,可能升级了。

他迅速扫了一眼屋里。桌上摊开的木工工具已经收好,那些系统签到给的、质地特别好的木料边角都藏在床底旧木箱里。记录技艺的笔记本在更隐秘的地方。父亲留下的怀表在贴身口袋里。表面上看,这就是个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待业青年住处。

敲门声响起,不轻不重,三下。

陈远深吸一口气,脸上调整出一个符合“原身”性格的、略带拘谨和疑惑的表情,走过去开了门。

“陈远同志在家吗?”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,声音平稳,没什么情绪。

“在,我就是。”陈远点点头,侧身让开,“请进。”

两人进了屋,赵德柱也跟了进来,顺手带上了门,屋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。赵德柱搓着手,介绍道:“小陈啊,这位是区里来的李干事,这位是王同志。还是……还是为了了解些情况。”

李干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陈远脸上,打量着他。陈远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,不是之前街道调查员那种例行公事的询问,更像是一种评估和探究。

“陈远同志,坐。”李干事自己先在那张陈远自制的、被华侨看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他坐下时,动作有明显的迟滞,右手又极快地、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碰了下后腰侧方。

陈远心里一动。腰骶旧伤,而且不轻。久坐、久站、天气变化或劳累后疼痛会加剧。刚才走路和坐下的姿态,是典型的代偿性姿势。

他在李干事对面的床沿坐下,姿态放松但脊背挺直,目光平静地迎向对方。

“陈远同志,不要紧张。”李干事打开文件夹,“关于前几天华侨到访,以及你制作家具可能涉及的一些问题,街道方面已经做了初步了解。但有些情况,还需要再跟你核实一下,也希望你能更全面地说明。”

他的用词很官方,但“更全面地说明”这几个字,让陈远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。这不是简单的复核。

“您请问。”陈远语气平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