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禹宸扯了扯嘴角，像是为了壮胆，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，仰头灌下。
他拿出手机。
“开外放！开外放！”周围人兴奋地鼓噪。
黄禹宸有些底气不足。
开外放？
万一珍珠拒绝，或者语气冷淡，自己岂不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？
他坚决道：“不行。”
“哎哟，黄少还害羞了？”
蓝归渡岂能放过这么好的热闹。
他示意公关把包间里的音乐关掉，然后对着所有人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，“都安静！手机调静音！咱们就听听声儿，不当电灯泡，行了吧？”
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，目光灼灼地盯着黄禹宸，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打通，所有人放轻了呼吸。
黄禹宸莫名觉得心跳有些加速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机。
想了好几秒。
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听时，电话通了。
那边传来一个平静、清越的女声：“喂？”
仅仅一个字，黄禹宸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，随即又悬得更高。
他努力控制情绪，让声音恢复一贯的温润平和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温柔：
“珍珠吗？是我，黄禹宸。”
“啊。有事吗？”
珍珠的声音没有惊喜，也没有厌恶。
就是平平常常的询问，带着一种自然的疏离，连客套的寒暄都没有。
黄禹宸的心凉了半截。
但他还是强撑着语气，斟酌着开口：
“今天下午我妈是不是去你家了？她这个人有时候热心过度，做事不太考虑周全。你……该不会生气了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
珍珠的回答，简洁得近乎冷漠。
黄禹宸心更沉了，他急忙找补，语气更加诚恳：
“真是对不起，这事我事先完全不知道。是我妈太喜欢你，自作主张。她回来以后，我和我爸都严肃批评她了，让她以后别再这样冒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。
这几秒，黄禹宸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。
他以为通话就要尴尬结束，没想到珍珠再次开口。
这次语气似乎松动了些，不再那么紧绷，但也谈不上热情：
“哦，没关系的。其实，我挺喜欢黄阿姨的，欢迎她有空再来家里做客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针强心剂，让黄禹宸失落的心又泛起一丝希望的涟漪。
他连忙应道：“好，我一定把你的话转达给她。”
他瞥了一眼旁边，蓝归渡正对他疯狂挤眉弄眼，用口型催促“约她！快约她！”。
黄禹宸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。
他鼓起余下的勇气，放柔了声音，换成了轻松随意的口吻：
“珍珠，我这边正跟几个朋友在外面玩，环境挺好的，也挺安静。你……和黎占，要不要过来一起坐坐？就当放松一下。”
听到黄禹宸真的发出了邀请，包间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得更直了，空气仿佛凝固，等着电话那头的答复。
珍珠缓缓说道：
“谢谢你的好意。不过太晚了，我准备休息了。你们玩得开心。”
干脆，利落，没有半点犹豫。
黄禹宸眼中的光瞬间黯了下去。
他垂下视线，有些失落：“哦……好的。那你早点休息，晚安。”
“再见。”
旋即，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。
“切——”
“唉！”
“就这？”
周围瞬间爆发出混杂着失望、调侃和“恨铁不成钢”的叹息声。气氛重新变得嘈杂起来。